说
痛?张庸,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她从桌沿上滑下来,站直了身体。敞开的衬衫没有系,就那么垂着,露出里面的黑色蕾丝和锁骨下方那颗小痣。但她不在乎了,或者说,她已经顾不上在乎了。
“你昏迷那半年,我每天去看你。每天。”她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跟你说的话,比跟我老公十年说的话都多。”
张庸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刘惠没给他机会。
“你现在醒了,好了,没事了,就跑来跟我说‘只是为了看
痛’?”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只是红着,像忍着什么,“张庸,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吗?”
张庸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体两侧,没有动。
诊室里很安静。空调的出风
嗡嗡响着,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刘惠身上投下一道道明暗
替的光影。
“刘惠,”他终于开
,声音很低,“你说的那些事,我不记得。”
刘惠愣了一下。
“什么?”
“我不记得。”张庸重复了一遍,“你说的——在你家,在酒店,那些事。我一点都不记得。”
刘惠盯着他,嘴唇微微张开,像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骗我。”她说,声音里的尖锐褪去了一些,换成了一种更脆弱的东西,“你肯定在骗我。”
刘惠的眼睛红了,但不是那种楚楚可怜的红,而是带着怒意的、被点燃的红。
“你玩腻我了,是不是?”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嫌我老?嫌我比你大十几岁?嫌我没你老婆漂亮?”
她从桌沿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衬衫敞开着,她也不系,就那么直直地瞪着张庸。
“你在我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你抱着我说‘你真好’的时候怎么不嫌我老?”
张庸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诊室的门。
“刘惠,我真的不——”
“不记得?”刘惠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她盯着张庸,像要从他脸上找出什么
绽。
“好。”她忽然说,声音平静下来,平静得有些不正常,“你不记得是吧?那我帮你记。”
张庸看着她,没有说话。
“明天晚上,到我家来。”刘惠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后,在椅子上坐下。她开始系扣子,一颗一颗,动作很慢,像是在刻意控制着什么,“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刘惠——”
“你不会连我家在哪都不记得吧?不用担心,我老公出差一个星期。”她抬起
,嘴角扯出一个笑,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点挑衅,一点嘲弄,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张庸站在原地,手垂在身侧。
诊室里的气氛变了。刚才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更闷的东西,像
风雨来临前的气压。
“为什么要去你家?”张庸问。
刘惠靠在椅背上,双手
叉放在膝盖上。她已经恢复了医生的姿态——从容,笃定,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审视。但眼角那抹红还没完全褪去,出卖了她刚才的失态。
“因为在你家不方便。”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老婆在。有些话,有些东西,不方便当着她的面说。”
张庸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明天晚上八点。”刘惠说,“我等你。”
张庸转身拉开门,走到门
时,身后传来刘惠的声音。
“张庸。”
他停住,没有回
。
“你来不来,是你的自由。”她的声音很轻,“但如果你不来,你会后悔的。”
门关上。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重新涌上来,刺鼻,带着一种让
清醒的凉意。
从医院出来,张庸没有立刻回家。
他沿着马路走了很久,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想找什么。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卖水果的、卖早点的、修手机的,喇叭声和油烟混在一起,嘈杂而真实。
他停在一家小超市门
,买了一包烟。
他不常抽烟。但此刻他需要做点什么,来让自己从刘惠诊室里那些话里挣脱出来。
“你会后悔的。”
什么意思?
他撕开烟盒,抽出一根,点上。烟雾呛进肺里,他咳了两声,引来路
侧目。
张庸靠在路边的电线杆上,一根烟抽完,又点了一根。
手机响了。刘圆圆打来的。
“老公,检查做完了吗?医生怎么说?”
“做完了。”张庸说,“没什么大事,就是休息不好。开了一点药。”
“那就好。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随便,什么都行。”
挂了电话,张庸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