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和
,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
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赶不走的疲惫。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一条短信,号码不在通讯录里。
“明天晚上八点,别忘了。——刘惠”
张庸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把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有回复。
回到家,刘圆圆正在厨房忙活。见他进门,探出
来笑了笑。
“回来了?饭马上好。”
张庸换了鞋,走进厨房。灶台上炖着汤,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弥漫了整个厨房。
“我来帮你。”他说。
“不用不用,你坐着休息。”刘圆圆把他往外推,“病
就该有病
的样子。”
张庸没有坚持,回到客厅坐下。
电视开着,本地新闻频道。画面里,记者站在某个小区门
,身后拉着警戒线。字幕滚动着:“警方正在全力侦办中……”
张庸拿起遥控器,换了台。
晚饭吃得很安静。刘圆圆说了些公司里的事,谁升职了,谁辞职了,张庸听着,偶尔应一声。
晚饭后,刘圆圆在厨房洗碗,张庸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他根本没在看。
水流声从厨房传来,夹杂着碗碟碰撞的轻响。刘圆圆擦着手走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老公,有件事想跟你说。”
张庸转过
看她。
“孙凯现在是我的助理了。”刘圆圆说,语气很平常,“上周刚提的。他很能
,业务上也熟悉,这段时间你生病,公司里很多事都是他在帮我盯着。”
张庸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助理?”
“嗯。老板觉得他不错,我也觉得挺合适的。反正你也认识他,知根知底的。”
张庸没有接话。
他想起那些“记忆”里的画面——出租屋的衣柜里挂着刘圆圆的多套衣物,
趣内衣,孙凯电脑里的私密照片和视频。那些画面太清晰了,清晰到他记得衣架上那条红色蕾丝内裤的纹路,记得视频里刘圆圆笑的样子。
但刘圆圆告诉他,那些都没发生过。
他应该相信谁?相信眼前这个正在跟他聊家常的妻子,还是相信自己脑子里的那些画面?
“老公?”刘圆圆见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没什么。”张庸回过神,“孙凯……确实挺能
的。”
“是啊,他最近在做一个大项目,客户很满意。老板说年底要给他发奖金。”刘圆圆说着,站起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张庸看着她的背影。
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
发随意扎着,脚上是一双棉拖鞋。走路的时候,腰微微扭着,很自然的姿态。
他想起那个在“记忆”里和孙凯在意大利餐厅约会的刘圆圆——化了妆,穿着裙子,笑得很开心。
哪个是真的?
刘圆圆端着水杯走回来,递给他。
“对了,明天晚上我可能要加会儿班,有个方案要赶。你自己吃饭,不用等我。”
张庸接过水杯,喝了一
。
“好。”
第二天,张庸出门了。
他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去刘惠家。他去了另一个地方——城中村。
那个在“记忆”里李岩住过的城中村。
村子在张庸小区的对面,隔着一条马路却是两个世界。房子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巷子窄得只能过一个
,
顶是
错纵横的电线和晾衣绳,挂着床单、内裤、小孩的尿布。
空气里有
发霉的味道,混着炒菜的油烟和下水道的气味。
张庸站在村
,看着眼前这片灰扑扑的建筑。
在“记忆”里,他来过这里。他知道李岩住在哪一栋,哪一层,哪一间。他知道那间铁皮屋的门锁是坏的,需要用膝盖顶一下才能打开。他知道床底下有一个纸箱,里面封存着李岩偷来的
内衣。
但那些是真实的吗?
他开始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