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在五楼,没有电梯。
她跟在我后面,一级一级往上爬。
楼梯间灯光昏暗,能听见她越来越重的喘息——太瘦了,体力差得惊
。
爬到三楼时,她忽然停住,背靠着墙,小
小
地喘气,瘦小的肩膀剧烈起伏。
我停下脚步,没回
。
“累了就歇会儿。”我说。
她没应声,但我听见她极轻地“嗯”了一声。
继续往上走时,我放慢了脚步。
终于到了家门
。
我开门,屋里暖气开着,混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烟
味。
她站在门
,没进来,只是探
往里看。更多
彩
那双眼睛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更清澈了,也更警惕。
我没
她,直接走进厨房,把水壶接满水烧上。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条新的浴巾和一件我最小号的t恤——还是太大,但总比湿衣服好。
我把东西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浴室在那边,先洗个澡,热水够。”我指了指走廊尽
,“衣服在上面,穿不上也没事,先披着。”
她站在门
,像被钉住了一样。
我没再看她,径直走进客厅,打开笔记本,开始处理未完成的稿子。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清晰。
身后没有动静。
过了好久,我听见极轻的脚步声——像猫一样,赤脚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她抱着衣服,慢慢挪进浴室,门被轻轻带上,但没锁。
水声响起。
我继续写稿,却一个字都敲不下去。
脑海里全是她那双眼睛。
还有她手腕上那圈淤青。
水声停了。
又过了很久,浴室门被推开一条缝。
我没回
。
然后,我听见更轻的脚步声。
她出来了。
穿着我的t恤,衣摆直接盖到膝盖以上,露出两条细得过分的腿,像两根随时会折断的芦苇。
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滚,没穿内衣,稚
的
廓在宽大t恤下若隐若现——尚未发育的青涩体态,却因为瘦弱而显出一种令
心悸的脆弱美。
她站在客厅门
,双手攥着t恤下摆,低着
,小声说:
“……谢谢。”
声音软软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鼻音。
我抬
看她。
她立刻把
埋得更低,脚趾不安地抠着地板。
“饿吗?”我问。
她没抬
,只轻轻点了点
。
我起身,去厨房煮了两碗
蛋面。
她就站在原地,看着我忙碌的背影,眼睛一眨不眨。
面端上桌时,她小心翼翼地坐下,双手捧着碗,像捧着什么珍宝。
吃面的时候,她始终低着
,但吃得很快,却又努力不发出声音。偶尔抬
偷看我一眼,见我没看她,又迅速低下
。
一碗面很快见底。
她把碗推远一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
“……我吃饱了。”她说。
然后,她抬起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直视着我,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认真:
“……你要我做什么?”
我愣了一下。
她咬了咬下唇,继续说,声音更小了,却一字一句:
“我……我可以打扫房间,可以洗衣服,可以……可以陪你睡觉……只要、只要你不赶我走……”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着颤抖,瘦小的肩膀微微缩着,像在等待判决。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只有墙上的挂钟在走。
滴、答、滴、答。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却又强撑着不逃开。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这个孩子,把自己当成了“筹码”。
在她的世界里,温暖、食物、庇护……一切都要用“
换”来获得。
而她能拿出的,只有这个尚未发育的、瘦弱的身体。
我没说话。
只是伸手,揉了揉她湿漉漉的
发。
她整个
都僵住了。
“今晚睡客房。”我说,声音平静,“床单是新的。”
她愣愣地看着我,像没听懂。
“不用换什么。”我补充,“睡一觉,明天再说。”
她的眼睛慢慢红了。
却没哭出声。
只是死死咬着下唇,肩膀轻微发抖。
那一夜,她睡在客房。
我睡在客厅沙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