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但横着长，肩背的肌撑得便装外套鼓鼓囊囊，一双手掌上鼓着好几十个硬茧，从拳骨到指节全是长期打沙袋磨出来的糙皮，姓马。

右边那个个比马姓武者高半，脖子粗得跟脑袋混成一体，两条露在短袖外的胳膊上爬满青筋，十根指屈着，指关节泛出一层不正常的灰白色，那是练鹰爪功留下的特征，姓刘。

林菲在被拽起来之后拼命挣扎。

她两条腿悬在半空蹬，帆布鞋底踢在赵磊右边小腿迎面骨上，连着蹬了三下，每下都蹬得又狠又准。

赵磊吃痛骂了一声“”，那张瘦脱相的脸扭曲了一下，他右手残废了只能用左手，捂嘴的力道一松，转而薅住林菲脑后的发使劲往后一扯。

林菲痛得仰起脖子，马尾辫从发圈里散出来一半，嘴里刚挤出一声尖叫，声音还没散开，那名姓马的后天武者已经动了。

他前跨半步，右掌从腰侧翻起，掌缘准地劈在林菲后颈侧方。

那记掌刀又脆又闷，像是用铁锤砸在湿泥上的声响。

尖叫戛然而止，林菲整个软了下去，两条胳膊垂下来晃了两晃，帆布鞋的鞋尖拖在地上，脑袋歪向一侧，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挂着半颗没来得及滚下去的泪珠子。

赵磊狂笑起来。

那笑声又尖又，在空旷的坪上炸开好几道回音，惊得旁边梧桐树上几只灰喜鹊扑棱棱飞了起来。

他把昏迷的林菲往姓刘的武者身上一推，姓刘的单手接过去夹在腋下，像夹捆布一样面不改色。

赵磊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瘫坐在折叠椅上的王诗雨身上。

他那张瘦得走了形的脸冲着王诗雨龇了龇牙，嘴角扯出的弧度活像裂了道子的陶碗：“回去告诉萧逸，洗净脖子来受死！”他说这话时音量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刀子在石板上刮出来的，刺啦刺啦地砸进王诗雨耳朵里，“他要是不来，哥几个就拿这小娘们开荤，让他见识见识得罪京城赵家的下场！”

王诗雨的嘴唇哆嗦着，镜片后那对细长的眼睛里全是泪水，镜片被呼出的热气蒙了层雾，看什么都是一片模糊的色块。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折叠椅的椅面，指尖掐了造革面子上那层薄皮都浑然不觉。

赵磊朝地上啐了一，痰沫砸在一株被踩断的月季花苞上，黏糊糊地挂着。

然后他转冲赵阔和两个武者扬了扬下，四个拖着昏迷的林菲快步绕过体育馆侧面的矮墙，闪进了那扇锈迹斑斑的备用更衣室铁门。

铁门哐当一声合上，门缝里震出来几片剥落的铁锈和墙皮，门锁从里面咔嗒一声反锁，那声脆响在安静的空旷地带上弹了好几个来回才渐渐散掉。

坪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场那边篮球砸在篮板上的咚咚声和远处宿舍楼里某个生在阳台打电话的笑声。

太阳还是那片太阳，梧桐树影还是晃晃悠悠地洒在画纸上，只是两张折叠椅中间空了一大块，林菲的画架翻倒在地上，画纸上那道炭笔划出的黑色斜杠横在体育馆廓正中间，像道张牙舞爪的疤。

王诗雨整个从折叠椅上出溜下去，瘫坐在地上。

米白色连衣裙底下没穿安全裤，两条光的小腿在地上跪着，膝盖压断了好几根刚冒出的芽，腿上还粘着颜料盒翻倒时溅上的钴蓝颜料。

她伸手想撑地面站起来，两条腿却软得跟煮过了的面条一样使不上半分力气，只能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捂着嘴，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手背上，顺着指缝淌进袖里，把浅灰色针织开衫的袖洇出好大一片色湿痕。

她嘴唇哆嗦着念叨“报警报警”，声音细得跟蚊子叫一样。

她另一只手从裙兜里掏出手机，手指抖得在屏幕上戳了五六下才戳开锁屏，拨号键盘的绿色图标亮起来之后她又连着按错了三次数字，不是把1按成4就是把0按成删除。

她呼吸了一下想稳一稳手腕，结果连呼吸都抖得不成样子，胸脯在碎花裙子底下剧烈起伏着，指尖在110三个数字上来回点了好几遍都点不中同一个位置。

然后她脑子里忽然闪过赵磊那句“洗净脖子来受死”。

那语气里的狰狞和笃定，已经给萧逸准备好了棺材只等往里躺。

紧接着她又闪过半个月前萧逸搂着林菲从宿舍窗户外面翻上五楼的那个夜晚，也闪过他在电玩城里隔空把娃娃机里的布偶一只一只拈出来的那子举重若轻的劲。

警察来了能赶在赵磊强撕票之前开那扇铁门吗？

能挡得住那两个眼神凶狠得跟屠夫似的中年男吗？

就算警察来了，如果萧逸不在现场，那些会不会直接把林菲杀了然后从体育馆后门溜掉？

这些问题在她脑子里噼里啪啦地炸开，每一个都没有答案。

她把手机往裙兜里一塞，大拇指勾住手机边缘往里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