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另一只手死死按着t恤下摆的侧边,每迈出一步都夹着尾椎微收,然后慢慢放平,步伐比平时窄一半,步频快了但没有跨度,上身保持着惯常的挺直但腿根绷得硬邦邦的。
“你腿夹那么紧走路看起来好怪。”我偷偷凑近她说。
“那你让我怎么办?风一吹下面全凉。”她从嘴角挤出这句话时还在跟迎面走来的遛狗阿姨微笑点
。
我们原本打算各扫一辆共享单车骑去商场,但在单元楼门
还没出去时她就停了步,低
看看自己t恤下摆的长度和自行车座椅之间可能的接触条件,转
用一种“这不可能”的表
看着我。
我说不要紧到地方之后我就扶着你下。
她只是指了指自己短到腿根的大白t恤,又指了指自行车座包,坚决地摇摇
:“不要,咱们散步去。”
一路上两个
一直手牵着手,她左手被我握着,右手时不时抬起来按左边那一侧下摆的侧边,预防侧向来风。
经过公
站台时玻璃映
出两个
拉着手的倒影,她个
刚好到我下
,宽大的t恤遮到腿,脚下一双红帆布鞋蹬着水泥路面。
倒影看起来确实不像班主任带学生,更像一对姐弟正在压马路。
红绿灯路
有个发健身房传单的年轻
朝我们走了过来,下意识瞄了眼我,犹豫了一下把传单直接递给我妈,叫了一声“美
”。
我妈先愣了一下,很大方地接下传单,微笑着说谢谢。
绿灯亮了,我们穿过马路,她一边走一边偏
看我:“他叫我美
。”
“你就是美
。现在谁看你都以为你是大学生。”
她被这句话逗得开始傻笑,是那种真正被逗到心底的、毫无防备但努力绷着不让自己太大声的笑。
红帆布鞋在
行道上踩得比刚才轻快了很多,脚步甚至不自觉地跳了一小步。
她甩了甩和我牵着的那只手,回过
冲我说:“那你就是我男朋友了。”
“好,姐。”我把“姐”字咬得很用力。
“叫姐?你以前还叫我好老婆。现在下楼买瓶指甲油,
风就变成姐了。”
“那你也是好老婆。”
“走开,油嘴滑舌。”她推我一下,但嘴角弯得更
。
在商场门
一进门就看见了那家美妆连锁店,店里播放着轻快的背景音乐,空调冷气扑面而来,把她t恤下摆吹得紧贴大腿往后翻。
她手疾眼快按下布料,压得死死的。
一排排货架间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店员站在收银台后面用扫码枪扫着一盒眼影,听到门铃响抬
看了一眼我们,目光先落在了我妈身上,又扫过我,最后回到她身上。
店员大概在判断这两个手牵手进来买指甲油的
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妈牵着我的手,穿过美甲专区的货架,找到了那一整列指甲油。
她直接绕过所有花花绿绿的彩色甲油,蹲下身在货架最下方找到了红色系。
她用手指把那些瓶瓶罐罐拨开,从一排排正红、酒红、樱桃红里拿起一瓶,又放下,再拿起另一瓶,拧开,把刷子在瓶
边缘刮了一下,凑到鼻子下面闻。
她做这些动作时很专注,就像一个做了二十年班主任的英语老师在批改作业,而不是在挑选一瓶违禁色号的指甲油。
最后她选了
红色的那款。
颜色像成熟到正要开裂的石榴,稠度刚好,刷毛擦过瓶
时能无声地流过毛尖再被瓶沿收留。
她又走到卸妆区,从货架上取下一小瓶洗甲水,捏在手里转了转让标签对着灯光看了一下说明。
“家里没有洗甲水?”
“没有。”她把洗甲水放进购物篮,看了我一眼。“我之前每次都是等黑色自然剥落了再涂新的,抠掉再涂一层。洗甲水从来没买过。”
我想象她坐在办公室的百叶窗下,对着自己的脚趾一小片一小片抠掉脱落的黑色指甲油,打开抽屉里那双备用的新丝袜。
这个画面让我沉默了一秒,把篮子拎过来提在自己手里。
结账时店员小姐姐拿起那瓶红色指甲油扫码,又看看我妈,又看看我,表
没有失礼但目光略微多停留了一瞬。
大概在看这对牵着手买红色指甲油的姐弟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妈在那一瞬把我的手握得特别紧,皮肤下的骨节硌在我指骨上,她抬起
对着收银员的方向笑了一下,那个微笑不需要任何翻译。
回去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街灯把两个
的影子拉长又缩短,拉长又缩短。
我妈那瓶指甲油放在购物袋里晃来晃去,她的手机响了。
她从
袋里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脚步骤然变慢了一下,然后接起了电话。
“喂。”
是林怀瑾,我爸。
“嗯,出门散了会儿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