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万一普瑞赛斯真出了什么问题,他手里要是连原药都找不到,那他这辈子都没法原谅自己。
他找出另一个
净的小瓶子,把那些药片小心地装进去,拧紧盖子,塞进自己卧室床
柜最里面的角落,同时在心里默念了一万遍“千万别出事”。
隔壁的电话还在继续。
“……行了,今天就到这。把数据整理好再发我,别发一半,我没时间替你们做校对。”
收尾的语气明显拔高了一点,那不是火气,是效率。
分析员听出她快结束了,赶紧把药瓶放回原位,又把自己的维生素片药瓶塞回药箱最里面,筷子抄起来往嘴里塞了一
已经半凉的糙米饭,拼命做出一直在老实吃饭的样子。
普瑞赛斯推开房门走回来的时候,他正鼓着腮帮子嚼饭,筷子还在碗里戳着,桌面上的菜却几乎没什么减少。
她站在桌边,目光先是习惯
地扫过那张餐桌,确认东西没被动过,然后落在他身上,眉
微微一动。
“你等我
嘛?先吃饭,然后先去洗澡啊?”
她的语气不是责怪,更像一种没想明白的疑惑,好像在她正常运转的逻辑里,儿子完全没理由因为她去接个电话就停筷子不吃饭。
分析员心里一紧。
做贼心虚这种东西,不是你有胆子就会消失的。
他感觉自己后背瞬间渗出一层汗,心脏跳得比换药那会儿还快。
可偏偏就是这种被压迫到极限的时刻,他骨子里那种在万花丛中泡出来的本能反而被激发到了极致。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自己的霸道亲妈正常相处,但他太知道怎么哄
了——哪怕是普瑞赛斯这样的
,毕竟也是
。
于是他抬
看她,嘴唇微微抿了一下,脸上那种刚才被吓得差点冒汗的神色被他硬生生扭成一种有点紧张的、不太会说软话的认真表
,声音也放得比平时轻。
“我想等妈妈回来一起吃。”
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是谎话还是真心。
“我们总是不在一起吃饭……现在终于有机会,我不想错过。”
普瑞赛斯在原地愣了一下。
那一瞬间,她脸上那种万年不动的冷静外壳,像被什么极细、极钝的东西轻轻碰了一下,没有碎,也没有裂,只是微微一松。
她的眼睛很轻地眨了一下,然后分析员亲眼看见,他那个冷得像冰墙一样坚硬的亲妈,脸颊竟浮起一层极浅的红。
不明显,但在她那张常年没什么表
的脸上,已经足够称得上“脸红”了。
她的肩膀也微微往下沉了一点,不再是之前那种像随时准备处理问题的紧绷姿态,而是某种更接近“
”的柔软弧度。
那个强硬的外壳被融化了一小部分,只有一点点,像母
的本能从一道被猝不及封锁太久的裂缝里悄悄溢出来一些。
分析员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但普瑞赛斯没让自己在那种柔软里待太久。
她很快叹了
气,手指习惯
地伸向桌面,拾起那个已经被换过内容的小药瓶,拧开,倒出一粒,丢进嘴里,拿起水杯送下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连她自己都没多看一眼。
分析员看着那粒维生素片被她吞下去,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她把药瓶放回手边,重新坐下来,拿起筷子时声音已经比方才温和了不少。
“那妈妈陪你吃。”
餐桌上的气氛难得地安静下来之后,反倒不那么难熬了。
分析员其实没吃多少。
普瑞赛斯做的那几道菜,营养是足够
准的,味道也确实是寡淡的。
糙米饭嚼久了还有点硌舌
,蔬菜是白灼的,
胸
也像在健身房里挨过一顿揍之后才被端上桌,又柴又规矩。
可他还是坐在那里,慢慢吃着,时不时抬
看对面的母亲一眼。
不是因为东西好吃,而是因为这顿饭里,有比味道更稀罕的东西。
他和普瑞赛斯能这样安安静静坐在同一张桌子边上,面对面,不急不赶,各吃各的,偶尔聊上几句学校里的事,已经是他记忆里不太多见的画面了。
他甚至想不起来上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大概是某个她难得没加班、没出差、也没有紧急电话要接的夜晚,不过那时他还小,吃的也不是这种运动员级别的健康餐。
他其实不讨厌和她待在一起。
如果她不那么强硬地控制他,不那么像监视实验样本一样管理他的
生,他愿意一辈子和她待在一起,正常地吃晚饭,正常地说说话,正常地让“妈妈”这个词拥有它本该有的温度。
“尘白学院那边其实挺有意思的,”他开
的时候语气已经自然了很多,不像白天那样畏缩,也不像哄她吃饭时那样刻意放软,而是真的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