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若繁又把解题步骤细分了，每一步都确定仇珩理解了才讲下一步。

“柳若繁你把你手机号码给我呗。”仇珩枕着手臂歪看着柳若繁。

“为什么？”闻言，柳若繁眉微微蹙起，似乎并不太愿。

“数学作业好难，要是我不会做，这样不就能及时问你吗？”

“不会做就空着，大不了站着听课。”

“好无！我们都是前后桌的关系了，给个电话增进下同学呗。”

“不要。”柳若繁毫不留地拒绝，他看了眼讲解到一半的题目，“你还要听吗？”

“要要要。”

仇珩边打量柳若繁边低装作认真听讲他已经会解的题目，脸上笑意不减，他很喜欢逗弄柳若繁，他反应虽然冷淡，但仇珩在这段时间观察下来，发现他耳根子很软，被几次死缠烂打后就很容易妥协。

“我讲完了。”柳若繁用铅笔敲了下桌面，提醒他。

“哦，谢谢你，不愧是课代表，你一讲我就会了。”仇珩收起试卷塞进课桌，契而不舍地再次问道：“你电话号码，给我呗！”

“不给。”柳若繁扭过去，整理自己的桌面，翻找出下节课的课本。

“给我嘛！”

“不给！”

“给一个呗！”

“……”几个来回后，柳若繁决定堵上耳朵无视他，也不再搭他话。

“真小气。”仇珩趴在桌上，余光瞥见黑板上留下的作业布置，他打开书翻了几下，“柳若繁，这道题我不会！你帮我看看呗。”

“……哪道？”柳若繁似乎有些疼，但还是不不愿地转过身。

“诺，这道。”仇珩指着书本里的一道课后作业。

“这是今天才布置的作业，我还没看。”

“那你和我一起看呗。你又不愿意把电话给我，那我只能现在问你了。”仇珩一脸无辜，仿佛一切都怪柳若繁不给他电话号码，不然他也不会现在就看起回家作业，而且要是他发现很多题目不会，那他就得在今天放学前不停地打扰柳若繁了。

柳若繁眉微微一抽搐，似乎听出了这话中有话，一时间拿仇珩的死缠烂打有些没辙，他瞪着仇珩好半响，突然转过身去在纸上飞快写下什么，又回过拍在他桌面，威胁般地飞快丢下一句，“别随便给我打电话，有事发短信。”

“好。”仇珩眼睛一亮，满答应。

……

路灯一盏盏亮起，正值下班高峰，高架桥上的车辆因为下雨而堵塞着缓慢挪动，水洼混着商业街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反出光怪陆离的色圈。

回到市区后，柳若繁没有回住所，而是前往一直想去却怕触景生的地方。

狭长的巷子延伸至极度昏暗的处。

两旁的路灯接触不良似的闪个不停，光线极为黯淡，多半时不久了。

这条道路很旧，几乎没有多少平整的路面，不是石板开裂翘起，就是坑洼不堪，浅不一的水洼左一个右一个，密集地遍布着，要是谁骑自行车路过此处，怕是要被颠个蹲。

曾经喧闹的社区，如今也衰败至如此。

老公房年代久远，外墙墙皮斑驳不堪，大片墙皮掉落露出了里的红灰砖，已经没有了没住的痕迹，门窗空，黑黢黢地像是要把吸进去，此此景下略显森恐怖，再往前走大门外墙上赫然有一个红得要滴血似的“拆”字，显示着这一处是即将被拆迁的房屋；左侧原本是热闹的商铺小街，柳若繁依稀记得大门正对面是一家卖小馄饨的，每次回家路过时都能被那香味勾起食欲，左边第二家是卖文具卖参考书的杂货铺，里面的水笔便宜又好写，右边第四家……然而，此时灰败的石壁把所有样貌都封存了，记忆被巨大屏障所隔离，仿佛在告诉他，没什么可回忆的，都已经没有了。

柳若繁在大门定住脚步，抬望着三楼的一处，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站在那里仿佛陷了回忆。半响才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前面几盏路灯已经损坏不亮了，虽不至于完全看不见，但以防路面有什么障碍物，柳若繁打开了手电筒，踱步绕过老公房的外墙，又走出五十多米，与记忆中相差无几的场所出现在眼底——是一处陈旧却五脏俱全的露天儿童游乐场所。

小沙堆的沙子结了块，雨水积攒的水潭渗不进去，漂浮在表面；滑滑梯颜色已经掉光，边缘生锈，隐隐散发着难闻的锈味；两个秋千连排矗立，锁扣挂满水滴，宛如才从水里捞出……

柳若繁拉住绳索晃动，残留的水簌簌得往下掉，见抖落得差不多了，他弯腰擦去秋千座上的水，坐了上去，脚尖点地往后撤退几步，秋千漾起来，金属摩擦的噶吱声也随之响起，他却充耳不闻。

附近早就没有什么住了，政府今年准备启动的新项目就在这一处，集生态、游玩、休闲多元化的城市公园，为了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