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皮肤下

面细小的血管和凸起的骨节。

我们就这样手握手地躺着，谁都没有再说话。

但我心里有一个念一直在转，转了一整夜，转到天亮的时候我都没睡着。

那个念是－－沈总那个，我了解得不多，但我在他手下过两年，知道他不

是一个会无缘无故对别好的。他让我们回去，而且职位不变工资不变，这太

顺利了，顺利得不像真的。

也许是我多想了。

也许家就是念旧。

也许吧。

第二章 回归

回老东家上班的第一天，一切都很熟悉，又都很陌生。

熟悉的是这栋楼－－灰色的外墙，窄小的电梯，走廊里永远弥漫着一打印

纸和咖啡混合的气味。陌生的是这里的。我们走了两年，公司里多了不少新面

孔，前台换成了一个二十出的小姑娘，染着栗色的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但看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职场老油条才有的明。

沈总的办公室在走廊尽，门是那种磨砂玻璃的，看不清里面，只能看到一

个模糊的影在移动。我站在门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进来」。

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文件。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衬衫，

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浅浅的疤痕。看到我进来，他摘下眼镜，笑了一

下。那个笑容恰到好处－－不太热，也不太冷淡，嘴角上扬的弧度刚好让觉

得温暖，又不会觉得做作。

「回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回来了，沈总。」我站在办公桌前，姿态比两年前低了很多，微微欠着身，

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然后目光越过我的肩膀，看向门。林楠跟

在后面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裙，发披在肩上，化了淡妆，看起来

比在家里神了很多。

沈总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秒。

那两秒很长。长到我注意到了，长到林楠也注意到了－－她的肩膀微微缩了

一下，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快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林楠也回来了。」沈总笑着说，目光从她脸上移开，重新落回到我身上，

「好，好，你们两个能回来，我很高兴。业务部那边正好缺，林楠还是先做行

政，等后面有机会再调整。」

「谢谢沈总。」林楠微微欠身。

「行了，先去办职吧，让小刘带你们。」

我们转身往外走的时候，我感觉身后的目光一直黏在林楠的背上。那种感觉

很奇怪，不是看普通员工的目光，而是另一种－－我说不上来，但就是觉得不舒

服。像有一根极细的针，不声不响地扎进了皮肤，不疼，但你知道它在那里。

我告诉自己是想多了。

办公室的格子间还是老样子，灰色的隔板，蓝色的桌面，每个都被围在

自己的小方格里，像养在格子里的仓鼠。我的工位在业务部区域的最里面，靠窗，

窗户外面是一条窄巷子，能看到对面楼的墙壁和一排空调外机。

林楠的工位在行政部，和我不在同一层。她在一楼，我在三楼。这个安排让

我稍微安心了一些－－离得远，就不会总有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复工的第一个月，一切还算正常。

我每天跑业务、见客户、整理合同、写报告，和两年前没什么两样。唯一不

同的是，我的业绩压力更大了。沈总在复工第一周的部门例会上宣布了新的业绩

考核标准，比两年前提高了百分之三十。业务部的都在私下抱怨，但没有敢

当面说什么。

林楠在行政部处理一些杂事－－考勤、报销、办公用品的采购，工作清闲但

琐碎。每天下班我们一起坐地铁回家，在路上的小菜场买点菜，回去做饭，吃完

饭看会儿电视就睡了。子过得紧的，但好歹有了盼。

变化是从第五周开始的。

第三章 暗示

那天下午，沈总突然打电话叫我到他办公室去。我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站

在窗前抽烟，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弥漫成一片灰蓝色的雾，在阳光下像某种透明

的纱。

「小周，」他没回，声音从窗户那边传过来，「你上个月那个项目的合同，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