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

事实上是妖少的胸腔在起伏，让那点凸出在面料下轻轻地、一下一下地蹭弄着。

于是那个光聚焦的二重身，事实上也成了我的目光钉紧分寸不改。

就那样品味着公主小姐的睡颜。那样的品尝无论多少次都实在赏不够。

在这个只属于我们两个的空间里，没有居高临下的傲然刁钻，没有娇纵与任的嗔怪，没有踞傲在大小辩证法之上的睥睨，既没有嵌套圈层自我防卫的藻饰、也没有魔小姐的狡黠以及妖骑士万夫莫敌的杀伐。

于是蔷薇花的火红也消了荆刺尽数。

妖少在她的类恋面前毫无防备地、彻底地放松下来。

这时候，芭万·希只是芭万·希。

柔软的、安静的、像一只把肚皮露给主赏玩的猫。

所以自己那样站了多久？也许是一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我不急，但炉火却有些急。

炉子上的汤在朝我尖叫。

锅盖被蒸汽顶起来又落下去，发出“咔嗒咔嗒”的声响接连不断，于是在公主大那猫一般的唇瓣里传出的、好听的声律掩盖中，我转过身、朝那个催促走去。

炉子是铸铁的，很老了，放在房间另一的矮桌上。

炉膛里的火早烧了段时间，橘红色的光从炉门缝隙里漏出来，在晨曦中显得不太显眼，但走近就能感觉到那灼热的、让皮肤微微发紧的温度。

锅里的油蘑菇汤正在咕嘟咕嘟地冒泡。

蘑菇是昨天从林子里采的。白桦林的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落叶和松针，雨后出了很多蘑菇。

芭万·希陪我一起去的，她穿了那双黑色的短靴和一条色的长裤，发扎成低马尾，蹲在地上，用一根树枝拨开落叶找蘑菇的样子，完全不像妖国不列颠的公主殿下。

“这个能吃吗？”

“这个是毒蝇伞。吃了会看见小，扁平的那种。”

“哼嗯？是那样的嘛……那这个呢？”

“这个，我也不知道。先摘回去，晚上我查下图鉴，便晓得了。”

“伞盖下边有那种海绵一样的孔，是牛肝菌吧。笨蛋杂鱼连蘑菇都不认识，还敢带本小姐来采？”

“所以才要带图鉴啊。”

“图鉴呢？”

“忘带了。”

然后公主大站起、把手里的树枝扔向我，没有用力，那段树枝落在我的脚边。

“我说御主、你是不是想毒死我然后继承我的枕？”

“你那两个枕有什么好继承的？”

“那是记忆枕！很贵的！”

——记忆枕。公主大买的时候被柜员忽悠了，花了三倍的价钱。这件事她至今不愿意提。

所以我也没再一次主动勘。可是探长小姐接下来却抢先一步。

“所以，某个家伙，完全就是装的吧。”

“什么装的？装的什么？”

“装傻、装糊涂。装不认识蘑菇种类。烹饪技术明明都那种水平了，某个家伙。却连食材都不认识的话，未免太好笑了吧。”

“那，也不是没有可能啊。放眼海内，光欧罗就有不少美食界巨擘，因为食材丢了卿卿命的，我想想……托斯卡纳大公、孔代亲王的御用厨师长、写《烹饪十书》的阿比修斯、等等等等，也不难找嘛。”

“我看、御主不妨把话说的更明白一点。“烹饪，或者料理的食材固然重要，然而，更重要的却是和食材相关的故事”，换言之，御主嘛，只是想和妖国的公主大搭话。是这样的吧～真是的。既然想要那样，直接说出来会更好哦～”

“那好，那我就要说了：想要和妖国不列颠的公主大在烹饪油蘑菇汤时搭话。”

“那就好好等着吧。等某个杂鱼熬汤的时候，看本小姐怎样狠狠给他指～点～迷～津～?”

后来我又反问既然公主大认识为什么不自己来采，芭万·希嘟哝道因为不想自己被蚊子咬。

不过吸血妖真的会被蚊子叮吗？

对于这个问题，我只知道自己当时被公主殿下指使着一起在林子里转了两个小时，脖子上多了八个包。

昨天采回来的蘑菇里，其实能吃的也只有一小半。

褐色的伞盖，白色的菌褶，菌盖上还带着泥土的气息，那种湿的、腐殖质的、雨后森林留下的腥甜味，被湿布一个一个擦拭净，留下一种类似杏仁的甜香气。

蘑菇这东西，被冷水泡久了可不好。

公主大也是那么提醒的。

于是擦得相当仔细、连伞盖边缘的那些细小的褶皱都一一捋顺。

然后用厨房纸吸水分，放在碗里用湿布盖着。

不过，公主殿下昨天的应许没能实现。失约的公主大此刻还沉在床里、浸在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