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子里是几块圆形麪饼，色泽金黄，表面撒着芝麻，散发着热腾腾的的香气。没有刀叉之类的餐具，琼恩看了看凛，直接用手拿起来咬了一块，感觉松脆，还有种咸甜的鱼鲜味，他走了一下午，的确也有些饿了，三两吃完了一块，「确实不错，」他说，「挺好吃的。」

凛露出得意的，但没有说话，她正小小地咬着一块饼，看起来倒是十分淑。老显然不太会说通用语，但能够听懂琼恩的意思，「今天有点晚了，来不及准备，」她对凛说，「你们这次是打算回来长期定居？」

「不是，我们是有事要去恩瑟，路过这里。」

「哦，」老微觉失望，「那你们会在这里待几天呢？」

「大概四五天吧，」凛说，「我会再来看你的。」

「你们先忙自己的事好了，有空再过来陪我聊聊天，」老说，她停顿了一会，「下次让小梅和她男友也一起过来吧，我做她最喜欢的芝香鱼。」

凛犹豫了一下，「嗯，不过她不一定有时间呢，我们这次去恩瑟要办的事挺麻烦，全都靠她做准备筹划，忙得要死。」

老微微一黯，勉强笑了笑，「你们俩在一起总是这样子，她负责动脑筋，你就趁机偷懒，甚麽都推给她。」

「能者多劳嘛，」凛嘻嘻地笑，「谁让她比我聪明一点点呢。」

「那就让她有空的时候过来吧，反正你也看到了，我这里现在没甚麽生意，每天都空闲得很。」

「你嘛不搬到新城区去呢，」凛建议，「生意一定很好的。」

「不能去河北边，」老说，她的语气像是在重复一句箴言，或者警告，「河北边不能去。」

这个答案显然在凛的预料之中，她耸耸肩，看了琼恩一眼，没有再继续劝说。

吃完饼，凛和老又聊了一会，看看已经夜幕降临，便和琼恩告辞离开。临走时老说多烤了几块饼，让他们带上，琼恩道谢，用一个袋子装好，凛趁老不注意，悄悄将那袋青金币留了下来。

两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她当时的脸色吓了我一跳，」琼恩说，「那个雕塑做得挺致的。」

「喀流非常崇敬察斯萨的，每年都向教会捐款，那个雕塑就是教会发给她的，表彰她是红龙王的虔诚信徒。她把那东西看得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凛说，「你已经运气不错啦，因为是我男友，所以她才没生气。要是换了陌生，敢这样动拿，她肯定要抄起扫帚把你赶出门去。」

「那可太感谢了，否则被赶出去倒是小事，吃不到这麽美味的饼比较可惜，」琼恩半开玩笑地说，「对了，刚才你居然会承认不如艾弥薇聪明，这可真是让我有点出乎意料。」

「只是聪明一点点而已。」

「那也是她比你聪明啊。」

「这是事实嘛，」凛说，「反正我们都是孩子，聪明不聪明，又没那麽重要。」

「那甚麽重要？」

「当然是胸大嘛。」

「……你赢了。」

闲聊几句，琼恩忽然想起来，「对了，她那句话是甚麽意思？」他问，「我没太听清楚，好像是说不能到河的北边？」

「嗯，就是这个，」凛说，「这是辛城的一个传说。」

传说几千年前，统治彻森塔的王阿普苏和提亚玛特曾经在此地与一位邪恶巫师展开激战，并成功将其击杀。在战斗中，阿普苏也被巫师的邪法击伤，流出的血滴落在地面，化作了一条河，注坠星海中。战後王命令一些侍卫留在当地驻守，并建起一座小城，这就是辛城，血化作的河流则被命名为辛河。「辛」在古恩瑟语中，含义就是「王流出的血」。城池建在辛河的南岸，北岸则被视为禁地——因为被王击杀的那位巫师即埋葬在河北岸，传说每当夜幕降临，巫师邪恶的灵魂就会从地底升起，在黑暗中随风飘，吞噬所有遇到的生者。

时光流逝，千年前的故事仍在耳相传中延续，很少有将它当做真实，但还是有一些信不疑，老就是其中之一。她坚持认为辛河北是邪恶的地方，住在那里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

「老总有些守旧，」凛说，「艾弥薇认为她其实只是不愿意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到一个陌生的环境里。」

「应该是吧。」琼恩说。

他和老不熟，所以也不方便做甚麽评论，只是怪凛为甚麽突然带他来这里，但也不好多问。走了一会，前面已经看见了辛河的水面，凛突然站定脚步，「琼恩。」

「嗯？」

「早上你和艾弥薇是在说，要去御宇山？」

「是啊，」琼恩说，「毕竟也算是你们的故居嘛，既然都来彻森塔了，顺路回去看看。」

凛却摇了摇，「不行，」她说，「不能让艾弥薇去那里。」

「为甚麽？」琼恩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