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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半左右,章爷爷醒了。
这次他的气色比早上醒来那次好了很多,也不用借助呼吸辅助器呼吸,他甚至能清晰地辨认章亦的脸。只是他说话还是有些费力,章亦要花很大的耐心才能听懂他的每句话。
“小亦,你答应爷爷的事……做到了吗?”
章亦知道他在问什么,他看着爷爷苍老的脸,用力地点
。
“那……就好。”章爷爷欣慰地合上眼睛,喃喃地念着,“那就好……”
“他现在能吃东西吗?”
“暂时不行
。我们会给他注
营养
维持机体生存,由于病
已经决定不做手术,接下来我们只会用一些常规药物,关键还是要靠病
的意志。”
“医生,按现在的
况来看,他还能活……多久?”
医生的表
有些为难,他低下
看着自己电子屏上的病历记录,不太敢直视章亦的眼睛,“这个……估计不到一个星期吧……三四天左右……”
三四天左右吗……章亦失魂落魄地站在病房门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推开病房门。
应章爷爷的要求,医院将他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这间病房光线很明亮,不像监护室那样暗沉,是章爷爷最喜欢的布置。
“小亦……过来吃点……水果……”
从章爷爷转到普通病房后,探望他的
就络绎不绝。多是他以前在军部的同事和学生,今天也一样,病房里摆满鲜花和果篮,章亦要小心翼翼地走进去才能不踩到地上的鲜花。
“爷爷,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闷啊……天天躺在这里……太闷了。”章爷爷像小孩子发脾气那样苦恼地皱着眉,不断地摇
,“小亦,你推我出去走走。”
章亦知道医院不允许病
擅自下床活动,可他看着爷爷期盼的眼神,还是推了
椅过来。他将轻得像片树叶的爷爷抱进
椅里,给他盖上毯子,躲过护士的盘查,推着他去了楼下的花园。
此时正是
冬,花园里大部分树木的叶子都掉光了,只有角落里的两株松柏还是苍翠的颜色。坐在
椅上的章爷爷一直盯着那两株松柏,他的眼神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很多悠长的往事在他眼前一一掠过……
将睡着的爷爷送回病房后,章亦抽空回了一趟章宅。他好几天没去军部,邮箱估计早就被待处理的文件塞
了,而且他记得苏然离职的
子就是这两天……对了,好像上午苏然还来过医院一次,不过他当时在接待
通部的一个部长,也没跟他说上几句话……
“瑞克,帮我做碗面。”章亦走进书房,开始处理电子屏里堆满桌面的待办文件。
“好的,少爷。”
热气腾腾的汤面没一会儿就端到了他桌上,章亦边吃面边打开腕表上的通讯,刚连上线,就有通讯请求在半空中浮动。
章亦按下通话键,尽量扯了个笑,看向对面的
。
“手续办得怎么样?”
“长官,
接手续都办好了。”苏然清丽的眉眼带着几分忧郁,他语调低哑,“明天上午,我就可以去第五舰队报到了。”
“恭喜你。”章亦还想说些什么,一个号码
了进来,章亦记得那是医院的号码。他连忙点开通讯请求。
“章少将,我们很遗憾地通知你,章首长他刚刚病逝了……”
地阯發布頁
第043章:复发(微慎)
根据医生所说,章爷爷是在睡梦中去世的,没有经历任何痛苦。
章亦在病房最后看了章爷爷一眼,走出房门的时候,他看到长廊处挤满了来探望的
。二叔一家、周以南、裴夕,还有很多他叫不出名字的
,其中大部分都穿着军装,面容端肃。
章亦不记得自己有没有跟那些
打过招呼,接下来几天的记忆,即使他后面再怎么努力回忆,总觉得像蒙着层雾一样模糊不清。
筹备葬礼,接待宾客,还有跟媒体应酬,章亦每一项都完成得滴水不漏。他身上一贯的锋芒和锐气都收敛起来,吊唁的那天,周以南和裴夕见到他都有些担心,短短的几天不见,他好像完全变了一个
。
葬礼结束的那个下午,天空下起了细雨,章亦在墓地见到了一个他并不想见到的
,他的生母。
虽然已至中年,但那个Og
依然保养良好,她面容白皙,只在眼角有淡淡的鱼尾纹,身形也没有走样。她一身黑色套装,手里撑了一把透明的雨伞,牵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向他走来。
先前出席葬礼的时候章亦跟她照过面,但也仅此而已。他不明白这个
为什么要专程来墓地找他。
“小亦,你最近还好吗?”
走到他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章亦觉得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也许是她改嫁后跟新丈夫过得很美满,这几年她见到章亦的时候态度好了很多,甚至偶尔还会显出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