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醒的拥抱和抚摸。

那些时刻没有刻意安排，没有仪式感，甚至事后回想起来都不觉得有什么特别，但此刻，站在这间即将永远离开的房间里，它们忽然全部涌了上来，像一幅幅褪色的照片，带着毛边和噪点，却异常清晰。

沈凌舟收回目光，低下，手里那卷胶带的边缘被她捏得有些变形。

她开说，声音不大，但在这个正在被搬空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很清楚：“这个房子对我们来说，确实不一样。很多东西，都是在这里开始的。”

没有接话，但也不需要接话。

顾钰站在沙发旁边，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低着，看不清表。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

楚昀站在门，双手在裤兜里，看着那面墙上的胶痕。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几秒，然后顾钰抬起，用力拍了一下沙发的靠背。

“行了行了，别搞得跟拍纪录片似的，”她的声音重新活泼起来，带着那种她特有的、故意坏气氛的调皮感，“以后新房子浴缸更大，床更大，客厅也更大，想在哪做在哪做，谁还稀罕这个小沙发。”

沈凌舟被她这句话逗得嘴角弯了一下。楚昀也笑了，摇了摇，转身下楼去继续指挥搬家工了。

最后一批东西搬完的时候，天空终于飘起了细密的雨丝。

楚昀最后一个走出出租屋，站在门，回看了一眼。

客厅已经空了，窗帘拆掉了，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片灰白色的光。

那些曾经被家具和杂物填满的空间，现在只剩下空旷和回声。

墙壁上的胶痕还留着，地面的瓷砖有几处细微的裂纹，厨房的门把手有些松了，关不严实，要用点力气才能卡住。

这些年来留下的痕迹，都还在，但属于它们的已经走了。

楚昀伸手带上了门，锁芯咔嗒一声，落下了最后一响。

新房子里，家具已经全部到位了。

沙发是沈凌舟挑的，米白色的布艺沙发，比出租屋那个大了整整一圈，坐垫厚实，靠背的角度刚好，坐上去整个会微微陷进去，但不会太软，起身的时候不需要用手撑。

餐桌是一张原木色的长方桌，配六把椅子，目前只用了三把，另外三把靠墙放着，像一个预留的位置，等待着未来不确定的或事。发布页LtXsfB点￠○㎡

主卧的床很大，两米乘两米二，床垫是楚昀挑的，说试了好几家才找到这个软硬适中的。

窗帘也装好了，客厅是浅灰色的亚麻窗帘，卧室是米白色的遮光布，拉上之后几乎不透光。

灯具全部换成了暖色调的，打开的时候光线不刺眼，洒在白色的墙面上，像傍晚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的那种颜色。

顾钰一进门就脱了鞋，光着脚在地板上走了一圈，然后整个扑到沙发上，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这个沙发——太舒服了——”她把脸埋进靠枕里，声音闷闷的，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沈凌舟没有她那么激动，但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这个已经完整呈现出来的空间，心里也是满意的。

她走到落地窗前，拉开窗帘，看着窗外那棵桂花树。

桂花已经谢了大半，枝上只剩下零星几簇淡黄色的小花，但那种甜润的香气似乎还残留着，在微凉的空气里若有若无地飘散。

“晚上做什么吃？”她转身问，回到了最常的问题上。

“搬家第一顿，必须吃火锅。”顾钰从沙发上坐起来，举手表决。

楚昀从厨房里探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正在擦灶台。“冰箱里有菜，但是锅和电磁炉还在箱子里没拆，得先找出来。”

“那先去买。”沈凌舟说，“锅我来拆，你们去买菜。”

分工很自然地确定了。

楚昀和顾钰换了鞋出门，沈凌舟留在家里拆箱。

她蹲在客厅中央那堆还没来得及整理的纸箱中间，用小刀划开封箱胶带，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放到它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她拆的第一个箱子是厨房用具。

碗和盘子用报纸包着，摞得很整齐，她一个一个拿出来，在水龙下冲洗了一遍，然后放进碗柜里。

第二个箱子是一些零碎的杂物——充电线、座、遥控器、几本杂志。

她把充电线和线板整理好，放在电视柜的抽屉里，杂志竖起来进书架的空隙里。

第三个箱子是她的衣服，她抱起来，放进主卧的衣柜里，没有急着叠，让它们先堆着。

拆到第四个箱子的时候，她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是一箱书，大部分是顾钰的，有几本是她自己的。

箱子最上面放着一本蓝色封面的书，书页间夹着一张纸，露出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