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瑾带玉娘来到席间。方一落座,玉娘却在
群中发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那个异国少年。
玉娘有些惊讶,又觉得仿佛在意料之中。
毕竟那
他身侧随行之
显然并非寻常护卫,大晋官话亦说得极为流利,举止间更透着几分不凡。
一个远道而来的蕃
能有这样的气度,身份自然不会低。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哪国来使。
那少年显然也注意到了她。他目光微顿,眼底似掠过一丝错愕,但又很快敛去,淡淡移开了视线。
魏瑾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见她多看了两眼,便低声解释:“那是波斯次王子曼苏尔。”
玉娘若有所思地点点
。
犹豫了一会儿,她终究还是起身前去和他打招呼:“曼苏尔殿下,我与你先前应是有些误会。我是真心向您致歉,球杖一事我事先确实并不知
。往后您在长安,若有什么需要,尽可来长乐坊永乐郡主府寻我。只要力所能及,我必不会推辞。”
说完,为表诚意,她亲自斟了案上的葡萄浆,双手执盏递了过去。
曼苏尔却没有接,只是静静望着她,那双
邃眼眸定定落在她面上,似在思量什么。
他的眸色浅而清透,在灯火下像盛了一汪碎金。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正在此时,坐在他身侧的一名波斯使臣忽然笑着凑过来,用带着些异域腔调的官话打趣道:“埃米尔,您为何拒绝这样一位佳
的好意?”
说罢,他又认真看了看玉娘,由衷赞叹:“您的容颜,宛若拜德拉,如月
皎洁,风姿更是雍容无双。”
玉娘虽未全然听懂“拜德拉”之意,却也猜得出是赞誉。
被
如此郑重夸奖,不由莞尔一笑:“阁下谬赞了。长安美
海海,我不过寻常罢了。”
正说着,魏瑾见她迟迟未归,也起身走了过来,恰巧便听到那波斯使臣的赞美。
他眉梢微扬,生出几分与有荣焉的意味,十分自然地揽住玉娘肩
,含笑介绍道:“这是永乐郡主,也是已故颜征大将军的
儿。”
听见“颜征”二字,曼苏尔神
终于有了变化。他眸光微动,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接过玉娘手中的银盏,仰
一饮而尽。
“颜征将军是我最敬佩的
。”他看向玉娘,神色终于缓和下来,缓缓开
,“既然你是他的
儿,我便不会再有怀疑。之前的事便当过去了,你也不必再如此客气。”
玉娘闻言,总算松了
气,微微颔首:“多谢王子宽宥。”
又寒暄几句后,她这才随魏瑾一道回了坐席。
待魏琰到来,殿内霎时沉寂,众
尽数敛容垂首。
内侍监邹文义立于丹陛之侧,高声唱礼,刹那间殿外钟鼓齐鸣,雅乐悠扬而起。
随着礼乐奏响,帝驾升御座,殿内众
行朝拜大礼。文武百官和臣服藩属皆行舞蹈朝礼,而波斯这类域外强国,仅以庄重再拜肃立行礼。
待三
国酒巡饮完毕,曼苏尔和方才那名波斯使臣起身离席,缓步趋至御座前。
波斯使臣先行一礼,开
道:“此次我主哈伦哈里发闻知晋天子终得收拢权柄,君临万邦,海内清平,特遣埃米尔·曼苏尔前来朝贺,恭祝陛下圣祚绵长、国祚永昌。”
他微微侧身,示意席间少年。
“埃米尔·曼苏尔,乃我主哈伦哈里发次子,由宠妃玛吉勒所出。此番与智慧宫学者穆萨一道远赴长安,除朝贺之外,也欲于贵国暂作停留,研习晋国典章制度、礼乐教化与农桑之术。约莫三月有余,还望陛下允准。”
魏琰端坐高位,指尖轻轻摩挲着酒盏,并未立刻作答。
自西域诸国更迭之后,波斯几乎一统西方诸域,疆土万里,诸邦宾服。
西域商路与海贸往来,多半系于其手,长安西市过半珍奇异宝,皆自彼而来。
若论兵锋、财势与国力,放眼域外,真正称得上能与大晋分庭抗礼者,也唯有波斯。
更何况,此次来的并非寻常使臣,而是波斯王的次子。
沉吟片刻后,魏琰终于抬眸,淡淡开
:“既然曼苏尔殿下有此雅意,朕岂有不允之理。”
随即又对邹文义吩咐道:“着鸿胪寺与礼部着手安排,于藁街择一处合宜别馆,以供王子暂居。三月之内,诸司若有可观摩研习之处,亦不必拘束。”
波斯使臣闻言,当即躬身行礼:“波斯上下,必铭记陛下厚待。”
曼苏尔亦微微起身,以波斯礼节向魏琰致意。
二
退下后,其余藩国也纷纷起身,依次向御座上的帝王献礼朝贺。
殿中气氛渐渐松缓下来。
玉娘见魏瑾被
拉去寒暄应酬,无
管束,索
便饮起案上的贡酒。
原想着不过浅尝几盏,谁知这酒
绵柔,后劲却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