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微微一顿，语气愈冷：“前殿下一时兴起，驾安车横穿大半个长安街巷，车中异响传市井，沿途百姓皆有所耳闻，流言四起，行事实在荒唐失仪。”

说罢，他不再停留，只拂袖而去。

一月之后，颜如松一案终于开审。

堂审之，刑部接连呈上数份供词与证据，皆指颜如松彼时与孙贽往来密切，恐涉其中，字里行间隐隐已有将定罪之意。

然魏珂身为主审却并未轻易采信。

他于堂上数次发问，逐一细究证词前后是否相符，又指出其中几份证据来历存疑，尚不足以令信服。

遂命大理寺会同御史台重新复核，暂且驳回刑部所呈诸证。

其后数，大理寺与御史台数度查验，又重新提审相关证，逐一勘验卷宗。

最终认定，刑部先前所呈证据多有疏漏，难以采纳，亦不足以证明颜如松与孙贽所涉之事有切关联。

数番议定之后，三司重拟奏章，上呈御前。

不久，圣意降下，颜如松所涉罪名不实，准予开释，复其原职。

当大理寺传来消息，颜如松两后便可归家。

郑观月听闻此讯喜极而泣，当场抱着颜晟失声痛哭，近两月来的忧惧，终于在这一刻尽数消弭。

玉娘忙上前扶住她，低声宽慰，悬着的心也终是放下。

她知道，此番兄长能脱身，魏珂在其中出了不少力。思及此处，她心中对魏珂愈发感激，想着无论如何也该亲自登门致谢。

这一次拜会她格外郑重。早在三前，便已遣往豫王府递了启帖，总算是把魏珂短在府中。

平乐坊已然让她有了影，不用再去那儿找他也让玉娘心里暗暗松了气。

待约定之抵达豫王府时，门吏恭敬迎上，低声告知她魏珂今一直待在书房里，并未外出。

随后，一名近侍上前引路。

玉娘随他一路穿过重重回廊，檐角飞翘，庭中木，最终停在书房门外。

近侍示意她稍候，自己则上前叩门：“殿下，永乐郡主到了。”

屋内先是静了一瞬。紧接着，却传来一阵细微的桌椅挪动声，间或夹杂着瓷器轻碰的脆响。

少顷，里面才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请她进来吧。”

事实上，魏珂从昨起就开始焦虑。

该选哪身衣袍？要不要换个地方见她？譬如曲江池便很好，他知道那里有她素来喜欢的胡姬歌舞……

可思来想去，他终究还是老老实实留在了府中。

为了洗去上回平乐坊留给她的不好印象，他甚至特意将见面地点定在了书房。

至少显得自己是个正经吧。

只是虽坐在书房里，心思却全然不在书卷上。将近两个时辰过去，翻过的书页屈指可数，倒是无意识在上画了许多她的小像。

……还是不能见的那种。

这有什么办法！上次见面她大部分时候就没穿衣服啊！

魏珂也很懊恼，听到叩门声，手忙脚地将这堆不堪目的画像藏了起来。

这可万万不能被她看到。

玉娘甫一进门，便见魏珂坐于书案之后，神色端肃，只是耳根却隐隐泛着一层薄红。

见她进来，他先一步放下手中书册，未等她行礼便开道：“免了。”

玉娘脚步微顿，思量片刻，终究还是郑重地躬身一拜：“多谢殿下此次秉公审断，细察疑点，不令冤蒙蔽视听，方得还我兄长清白。”

魏珂轻轻颔首，示意她起身。

二一坐一立，一时静默无言，周遭突然沉寂。

半晌，魏珂忽然开：“别叫我殿下。”

玉娘一怔，抬眸看向他，一时拿不准他的意思。

还未来得及开，便听他继续道：“叫我魏珂。”

玉娘彻底愣住了。

“……这不合礼数吧？”她迟疑道，“若叫旁听去，恐怕难免招舌。”

魏珂却只轻轻挑眉，故作平静地移开视线：“你我自幼相识，何必如此生分？”

“况且，”他顿了顿，似真似假地道，“你这次这般信任我，整个长安都视我名声狼藉，难得还有你这样的知己。我特许你直呼我名，不算失礼。”

玉娘抿了抿唇，还没想好该不该应声，魏珂忽而眯了眯眼，又慢悠悠开：“怎么？难道上次你说的那些话——什么还信我是从前的豫王，都只是哄我的？难不成你其实是为了你兄长才来敷衍我？”

玉娘闻言微微一滞，到底还是低声妥协：“……魏珂。”

然后她想了想，又继续说道：“对了，你可有什么想要的谢礼？”

见魏珂满眼疑惑地望来，玉娘连忙解释：“我此次自然也是备了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