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兮一字一句道，“你生了我，我会记得。但我不会叫你娘。”

沈兰漪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

良久，她却笑了，笑着哭，哭着点：“好。这样好。苏家把你养得很好，比跟着我好。”

苏晚兮眼眶微热，却没有落泪。

“你若真想赎罪，便继续写供词，把当年所有经手旧案的都写出来。苏家要翻案，宁嘉县主要昭雪，三殿下的腿疾也要有个说法。”

沈兰漪抬：“还有你。”

苏晚兮微怔。

沈兰漪看着她，眼神忽然温柔得近乎碎：“你也要清清白白地活在阳光下。不要像我，活成一团烂在沟里的恨。”

这句话轻轻落下，牢中只剩雨声。

离开大理寺时，苏晚兮一直没有说话。萧祁渊将她抱上马车，替她摘下帷帽，见她眼眶泛红，低吻了吻她。

“后悔见她吗？”

苏晚兮摇：“不后悔。”

“难受？”

“有一点。”她靠进他怀里，轻声道，“但也轻松了一点。”

萧祁渊抱紧她。

“哥哥。”她忽然道，“兮儿是不是很狠心？”

“不是。”萧祁渊没有丝毫犹豫，“兮儿已经很心软了。换作哥哥，连见都不会见她。”

苏晚兮被他这句冷硬的话弄得心一暖，又有些无奈：“哥哥不能总这样。”

“哥哥就这样。”他贴着她额，嗓音低沉，“这世上伤过你的，我都不想原谅。你若想原谅，哥哥也听你的。你若不想，谁也不能你。”

苏晚兮终于伸手抱住他，脸埋进他胸前。

雨声敲在车顶，密密麻麻。

她在这片雨声里，终于慢慢松开了攥了一路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