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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穿了一身素色宫装，未戴重钗，只簪着那支内侧刻有“宁”字的旧钗。

她年近四旬，眉眼温婉，气度却极静，像一盏在宫里燃了许多年的灯。

见萧祁渊竟亲自带来，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渊王殿下果真护得紧。”

萧祁渊语气冷淡：“宁妃娘娘点名请本王的，本王自然要来看看。”

宁妃笑了笑：“苏姑娘不必紧张。本宫今请你来，只是想问一句话。”

苏晚兮戴着帷帽，安静立在萧祁渊身侧：“娘娘请讲。”

宁妃看着她，目光透过鲛纱，像要看进她眼底：“那件襁褓，你看见了？”

苏晚兮没有否认：“看见了。”

“你觉得，那个‘宁’字是什么意思？”

苏晚兮轻声道：“娘娘既然这样问，想必知道它不是您的名字，也不是旧钗上的划痕那么简单。”

宁妃眼底笑意了些：“苏姑娘果然聪明。”

萧祁渊不耐：“宁妃若有话，不妨直说。”

宁妃看向他：“渊王殿下，你可知当年宁嘉县主宫，是做什么的？”

萧祁渊眸色微冷。

宁妃缓缓道：“宁嘉县主顾明檀，是本宫的堂姐。她当年宫，是替元后试香的。”

苏晚兮心中一震。

“元后疾严重，太医不敢轻易用药，沈兰漪制出的新香，便先由明檀姐姐试过。后来寒辛香宫，明檀姐姐最先察觉不对。她想将此事告诉元后，却在沈兰漪出事后不久病亡。”

宁妃说到这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发间旧钗：“这支钗，是明檀姐姐留下的遗物。她临死前，在钗内刻了一个宁字，又托将钗送回顾氏。这个‘宁’，不是本宫的名讳，是她的封号。多年后，本宫宫，母亲将这钗给我，说若有朝一宫中再提寒辛，便查沈兰漪的孩子。”

萧祁渊眼神骤：“你从前为何不说？”

宁妃垂眸，声音很轻：“本宫无子无势，手中只有一支旧钗、半枚残玉。太后尚在，旧案已封，本宫说了，谁会信？顾氏又能活几？”

她抬眸看向苏晚兮：“直到你们找到净尘留下的襁褓，本宫才知道，明檀姐姐当年拼死留下的线，终于有接住了。”

萧祁渊冷笑：“宁妃娘娘说这么多，最要紧的一句倒还没说。”

宁妃并不恼：“本宫只知道，明檀姐姐临死前说过一句话。”

苏晚兮问：“什么话？”

宁妃看向她，声音低得近乎耳语：“那个孩子，不该姓萧。”

殿内骤然死寂。

不该姓萧。

这句话比“小殿下没死”更惊。

若那孩子不是萧氏血脉，沈兰漪为何能让所有以为他是小殿下？

又为何能用这桩旧案搅动皇室二十多年？

除非，从一开始便有利用这个孩子，伪造了一桩足以威胁皇室的血脉秘闻。

宁妃道：“沈兰漪真正可怕之处，不在她有一个孩子，而在她能让每个都以为，那孩子可能是自己最害怕的那一种身份。太子怕牵连元后，明王怕牵连崔氏，皇后怕内廷，本宫也怕顾氏旧事被翻出。她用的不是证据，是恐惧。”

苏晚兮心微寒。

这才是沈兰漪的局。

让所有都被自己心里的秘密拖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