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五皇子府的谋士，按理说绝不该在子夜时分出现在慈宁宫。

可那声音太熟悉，熟悉到她在听见的瞬间，掌心都微微发烫。

外有压低声音厉喝：“什么？胆敢擅闯慈宁宫！”

裴辞淡淡道：“大理寺奉旨追查护国寺刺客余党，查到宫中有内应与江南私兵暗线勾连。今夜宫，是得了陛下谕与大理寺卿手令。倒是几位，子时撬开太后偏殿侧门，意欲何为？”

他说完，廊下火光骤亮。

数名大理寺差役与羽林卫从暗处现身，将偏殿外的宫和两个内侍围住。

那宫脸色大变，袖中寒芒一闪，竟要强行突围。更多彩

可她刚一动作，便被裴辞身旁的差役一刀压住手腕，匕首“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偏殿内，柳明月缓缓闭了闭眼。

原来他不是只递了一张纸。

他还亲自来了。

外动静惊醒了慈宁宫值守宫，很快，太后寝殿方向也亮起灯来。

皇后身边的官披衣赶至，见偏殿外这阵仗，脸色瞬间沉下：“裴先生，你虽是五殿下身边的，可这里是慈宁宫。邮箱 LīxSBǎ@ＧＭＡＩＬ．ｃＯＭ夜带大理寺闯宫，惊扰太后凤体，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裴辞垂首行礼，姿态恭敬，话却半分不退：“官慎言。学生并非私闯，而是奉命查案。此三夜半撬门，袖藏利刃，称要带柳姑娘去见凌云阁之。此言牵涉五皇子府清誉，也牵涉太后安危，学生自然要问个明白。”

那官脸色微变：“什么凌云阁之？休要胡言！”

“是不是胡言，审过便知。”裴辞抬眸，清隽的眉眼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冷静，“还是说，官觉得此事不该审？”

一句话，将对方堵得哑无言。

偏殿的门终于从里打开。

柳明月披着一件素白外衣站在门内，发髻微松，脸色有些苍白，却仍旧端庄得没有半分失态。

她先看了一眼地上被押住的宫，又抬眸看向裴辞。

两的目光在夜色里短暂相触。

不过一瞬，裴辞便垂下眼，退后半步，恭声道：“夜中惊扰姑娘，学生失礼。”

柳明月也极轻地收回视线，声音平静：“裴先生来得及时，何来失礼。”

这句话落下，周遭诸皆未察觉异样。

唯有裴辞袖中的手指微微一蜷。

太后很快被惊动，皇后与崔嫔也相继赶来。

那三个被擒的跪在庭中，嘴硬得厉害，只说自己是奉之命来给柳明月传话，并不知晓背后主使。

可从他们身上搜出的匕首、迷香与一枚刻着崔氏商号暗记的铜牌，却足够让崔嫔脸色当场白了几分。

太后病中被扰，怒意难掩，冷冷看向崔嫔：“这是你宫里的？”

崔嫔立刻跪下：“太后明鉴，臣妾不知！定是有栽赃臣妾！”

皇后眸色微动，正要开圆场，却听柳明月忽然轻声道：“太后娘娘，臣媳有罪。”

所有都看向她。

柳明月缓缓跪下，脊背却挺得笔直：“臣媳宫侍疾，本该安分守礼。可今夜这些打着带臣媳去见凌云阁之的名义，意图诱臣媳开门。臣媳愚钝，不知他们背后究竟想做什么，但臣媳明白，若臣媳真开了门，惊扰太后、牵连五皇子府，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她这番话说得极巧。

既把自己摘成了险些被利用的受害者，又主动将“凌云阁”三个字摆出来，堵住了旁继续借此生事的。

太后若再追问，便显得像是她也对那个“凌云阁之”兴趣过重；皇后若再引导，就更像提前知道这场局。

太后脸色沉沉，一时没有说话。

裴辞站在廊下，目光低垂，唇边却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分。

柳明月不但没有开门。

她还借这一跪，将自己从棋盘上挪开了半步。

这一夜，慈宁宫审到天色将明，终究没有审出真正的主使。

崔嫔哭得梨花带雨，皇后一咬定宫中有借崔氏铜牌陷害，太后疾发作，只能命将三个夜闯偏殿的宫暂押慎刑司，待皇帝定夺。

裴辞离宫时，天边刚泛起一点青白。

他走过长长宫道，身后忽然传来轻微脚步声。

“裴先生。”

他停下，却没有回太快，仿佛怕自己一回，便会泄露什么不该有的绪。

柳明月站在宫墙影下，手中握着一册旧书。那书用素色帕子包着，递到他面前时，她的指尖有些凉。

“这书，先生当年送错了。”她声音很轻，“如今物归原主。”

裴辞垂眸看着那卷《春秋策论》，许久没有伸手。

“没有送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