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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没有失踪的飞机杯-B分支 > 第24章 莲花寺(一)

第24章 莲花寺(一)

积的灰厚到能用手抹出一道沟。

她把两只手插在腋下——手指尖是冰的。

车来了。

一辆灰蓝色的中巴,车身侧面的油漆从灰蓝色褪成了三种不同深浅的灰——最上面一层是原漆,中间被太阳晒褪了一层,底下一圈靠近轮胎的位置被泥水溅了经年累月的土黄色斑块。

车门打开——一股混着汽油味、烟味和空气清新剂的暖风从车厢里涌出来。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方脸,寸头,穿一件深蓝色工装夹克,领口翻出一条洗到发毛的红色秋衣领子。

他没看她。

眼睛盯着方向盘上方夹着的手机——手机里放着短视频,一个男人在用一个铁勺敲一排装了不同水量玻璃杯。

她把票给他看了。

他瞟了一眼——不到零点五秒。

然后往车厢后面甩了一下下巴

她往后面走。

车上一共坐了不到十个人——一个老太太抱着一个帆布袋坐在第二排,帆布袋里有活物在动(鸡。她闻到了鸡毛和鸡屎混在一起的那股热烘烘的腥味)。

一个中年男人靠着窗睡了——嘴张着,呼出的气在窗玻璃上凝了一小片雾。

后排一对情侣挤在一起——女的靠在男的身上刷手机,男的把手放在女的大腿上,拇指在她的牛仔裤上慢慢画圈。

杨仪敏在他们前面三排的位置坐下。

把包放在膝盖上。

抱紧。

11:32。

车发动了。

发动机在座位底下抖了一下——整辆车的金属骨架跟着颤了一轮

车载音响里自动播放起了一首她没听过的网络歌曲——一个尖细的女声用气音唱着\"我在等风也等你\"。

司机伸手把音量又拧大了半格。

车驶出客运站——从市区的主干道拐上了往西的省道。

她靠着窗。

窗玻璃是冰的——额头贴上去的瞬间太阳穴跳了一下。

外面的城市从楼房变成了工地,从工地变成了仓库,从仓库变成了农田。

冬天的田地是土黄色的——收割后的稻茬在土里立着一排一排极短的黑褐色残根。

偶尔有一两个塑料大棚从田里冒出来——白色棚膜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反着一层刺眼的哑光。

她盯着那些大棚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了眼。

不是困。

是闭上眼睛之后不用看任何东西——只需要感受身体。

身体在座位上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

屁股底下的坐垫海绵已经塌了——坐垫里的弹簧硌着她的坐骨。

她把屁股往旁边挪了一寸。

然后挪回来。

然后又挪了——反复调整了三四次。

不是坐垫的问题。

是她的骨盆在传递一个她自己还不想听到的信号:子宫颈有一圈极淡的酸胀——不是被侵入

是\"被使用过\"的痕迹还在。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从超市那天起已经四天了。

四天里没有人再碰她——至少她觉得没有再被碰过。

但宫颈那环嫩肉还记得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进出的路径——它在那四天里的每一天都会有几次无缘故的自主收缩,像被压过的弹簧还没有恢复到原来的长度。

她把两条腿夹得更紧了一点——膝盖并拢,脚踝交叉。

包在膝盖上压着。

没事。

只是坐车坐久了。

车开了一个小时。

省道变成了县道——路面从沥青变成了水泥板,水泥板之间的接缝被车轮碾过时发出有规律的\"咯噔——咯噔——\"声音。

车窗外面的风景换成了丘陵——矮矮的、馒头形的山包上长满了发黄的杂草和偶尔一棵歪脖子的松树。

路边出现了第一家\"栖壤\"的路牌——蓝底白字,上面的拼音被人用黑色喷漆涂掉了。

司机在县道上停了车。

上来三个人——一个背着一筐橘子的老妇、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女人、一个瘦长脸的中年男人

瘦长脸穿着灰色卫衣——起了球的棉质面料在袖口和领口磨出了灰白色的线头

头发是三七分的——油到反光——像在头上泼了一勺冷掉的红烧肉汤汁。

他上车时没看任何人

目光从车厢前扫到车厢后——扫了两遍。

在老妇身上停了零秒,在抱小孩的女人身上停了不到半秒,在杨仪敏身上停了将近两秒。

然后他往车厢后面走了。

坐了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就在她斜后方隔了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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