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碗边缘。

“罢了，”她轻叹一声，“你想去，便去吧。”

“真的？”王老汉眼睛一亮。

“嗯。”顾若曦抬眼看他，神色认真起来，“不过有几件事，你须记着。其一，你如今已踏仙途，仙凡有别，尽量莫要沾染因果。其二，莫要显露修为，免得惊世骇俗。其三……”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

“你那兄嫂若问起，便说我们搬去了县城，做了点小生意，子还算过得去。旁的，莫要多言。”

王老汉连连点：

“老晓得了！就说咱们在外开了个杂货铺，生意红火，特意回来给老娘上坟！”

顾若曦微微颔首，又想起什么，补充道：

“还有，此番下山，莫要像昨夜那般……折腾到三更天。”

她说这话时，脸颊微红，语气却故作镇定。

王老汉先是一愣，随即嘿嘿笑起来：

“仙子这是嫌老太猛了？”

“胡说八道。”顾若曦轻啐一，别过脸去，“本座是怕你荒废修炼。既已踏上仙途，便该勤勉些。”

“是是是，”王老汉凑近些，压低声音，“那今晚……老温柔些？”

“滚。”

晨光微熹时，两一番乔装便下了山。

顾若曦换了一身粗布襦裙，月白色的料子洗得发白，袖还打着两个不起眼的补丁。

墨发用木簪松松绾了个髻，面上蒙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琉璃色的眸子。

这般打扮，倒真像山野间那些为避风沙而遮面的村，只是那身段太过丰腴婀娜，行走间裙摆摇曳，腰肢轻摆，仍是掩不住的风流韵味。

王老汉穿回他那身粗布灰衣，可气神却大不相同。

背虽仍有些佝偻，脚步却沉稳有力，一双眼睛也比从前清亮许多。

炼气巅峰的修为虽未外露，可那子脱胎换骨的气度，明眼一瞧便知。

二扮作寻常夫妻，一路步行。穿过云雾缭绕的仙山，踏过青石板铺就的官道，渐渐行至凡俗地界。

晌午时分，青牛村已在眼前。

村子还是老样子。

十几户土坯房零零散散地立在黄土坡上，屋顶的茅被风吹得东倒西歪。

村那棵老槐树倒是依旧枝繁叶茂，树下坐着几个晒太阳的老汉，见有生进村，都抬眼打量。

王老汉脚步顿了顿，望着那棵老槐树，眼神有些恍惚。

他记得小时候常和哥哥在树下玩耍，娘亲就坐在门槛上缝补衣裳，阳光洒在她花白的发上……

“走吧。thys3．ｃom”他吸一气，拉着顾若曦的手，朝村子处走去。

泥土路上坑坑洼洼，两旁散落着粪和杂。

几户家的烟囱冒着炊烟，空气里飘着柴火和饭菜的味道。

有端着木盆出来倒水，见着他们，愣了愣，随即低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王铁柱吗？”

“哎呦，还真是！他旁边那……是谁？”

“瞧着身段，不会是他讨到的媳儿吧……”

“啧啧，这王铁柱出去一趟，倒是神了不少。”

王老汉听见议论，尾都要翘到天上去了，二径直走到村子最西的一处院落前。

院墙是黄土垒的，塌了半截，露出里三间旧的土坯房。

院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门板上贴着的门神早已褪色剥落。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堆着柴火和农具，一只老母正带着几只小仔在土里刨食。正屋的门帘掀开，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探出来。

是嫂子赵氏。

赵氏约莫五十来岁，面黄肌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透着明。

她看见王老汉，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眼睛上下打量起来，从王老汉身上那身虽旧却净的衣裳，到他红润的面色，再到他身后那个蒙着面纱、身段丰腴的。

“哎呦！铁柱回来啦？”她扯开嗓子，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这几年去哪儿了！快进来快进来！”

说着，她扭朝屋里喊：

“当家的！大力！快出来！铁柱回来了！”

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很快，一个瘦的中年男掀帘出来，正是王老汉的哥哥王铁山。

他比王老汉大十来岁，背驼得厉害，脸上皱纹如刀刻，一双眼睛浑浊无神。

看见王老汉，王铁山也愣了愣。他盯着弟弟看了好一会儿，才喃喃道：

“铁柱？你……你是铁柱？”

确实变样了。

从前那个佝偻猥琐、满面愁苦的老汉，如今虽仍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