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是不是有点不一样？”她扯了扯自己腰侧的针织衫，“我最近照镜子老觉得——好像哪里变了但又说不上来。”

“你瘦了。”李赣随接道，“上次在办公室就说你瘦了。”

“不是瘦——是——”她低看了看自己胸，又看了看自己的腰。

她以前整天穿着宽大工作服，去年一直是含胸驼背，现在她把腰挺直了点，发现自己的腰比其实并没有原来想的那么差。

只是和大腿太多，腰被衬得比真实尺寸更细。

她把自己观察到的这个现象跟桌上两说了一遍，语气里比往常多了些笃定，“我以前总觉得我是水桶腰。但上回量了一下——其实不算粗。就是我的全堆在胸和上。”她说着用手在自己侧比划了一下，弹力裤下的阔腿裤管晃了晃，“所以我现在不再老纠结减肥了。就这样吧。”

李赣看着她那双比以前更亮的眼睛，心想她这几个月经历的事大概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但她确实不再是那个连丝袜都不敢穿的张雪了。

她此刻穿着宽松毛衣遮住所有身材曲线，但那种发自内在的随和“反正我知道自己不差”的底气，比任何开裆丝袜都更感。

吴子仪一直安静地吃面前的天罗，没有说话，但嘴角挂着一丝极淡的微笑，像是欣慰又像是感同身受。

她以前也正是那个总觉得自己身材“还行”从来不敢夸自己好看的，直到后来才渐渐发现那被自己藏了很久的身体能量原来这么猛。

她把最后一块天罗夹到张雪碟子里，轻声说了句：“你这样挺好的。”

张雪冲她笑了笑，继续埋啃烤鳗鱼。

李赣看着桌对面的两个——一个憨憨地啃鳗鱼嘴角沾了酱汁浑然不觉，一个端着酒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嘴角噙着浅笑。

他突然觉得很自豪。

不是那种“我拥有她们”的自豪——他本来也没有。

而是某种说不太清楚的成就感与窝心。

远在木梨硔的第一次三出行时，小雪还穿着那件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卡其色风衣，吴子仪还穿着那条遮到膝盖下面的蓝运动长裤。

而现在一个敢主动问他是不是自己身材不够好所以不穿开裆袜，一个刚才在池子里对他说“你再贫就变成开会了”时眼睛里带着从未有过的轻盈。

他端起酒杯朝两晃了晃：“敬你们俩。敬小雪终于不自称水桶腰，敬老大的好身材。”

张雪嚼着烤鳗鱼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鬼”，但也举起了自己的酒杯。吴子仪抿嘴笑了一下举杯碰了一下。

晚饭在九点多散场。

清酒喝了大半壶，张雪走在石板路上时脚步有点飘，抓着吴子仪胳膊当拐杖，嘴里还在唱跑调的流行歌。

吴子仪把她送回房间，帮她拧开空调、把被角掖好，然后沿着石板路走回自己那间木屋。

竹林里的石灯笼发着暖黄的微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到自己房间门时发现隔壁李赣的房间灯还亮着。

窗帘没拉，透过竹篱笆能看到他在里面泡茶。

她站在门看了片刻，他有感应似的抬起，隔着竹篱笆和她对望了一秒。

她推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李赣听见隔壁木门关上的声音，把茶杯放在桌上，往椅背一靠，嘴角慢慢翘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