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茶盏放回桌上，在床沿侧身坐下，双手规矩地叠在膝上，声音已恢复了平的从容：“回主，贱今需去主峰与赵掌门敲定后续重建的诸般细节。昨夜只是定了大体框架，具体的阵法修复方案、丹师常驻的选、受伤弟子的抚恤名录，都还需要一一落实。另外贱也要与六位师弟师妹最后代一番——他们留在青云门协助重建，有些事需当面嘱咐清楚。青云门此番元气大伤，没有数月功夫怕是缓不过来，贱既受了宗主之命，总要善始善终。”

凌安点了点，看着她这副即便坐在床沿也绷得笔直的端庄姿态，又想起昨夜她窝在他怀里沉沉睡去时那副毫不设防的模样，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感慨。

这种反差他如今已经渐渐习惯了——她在外面是万敬仰的天玄圣，条理分明、冷静果断，举手投足间都是大宗门继承的气度；在他面前却只是一个温顺卑微的，跪在他脚边自称贱，被他贬低时非但不觉得屈辱反而甘之如饴。

而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越来越享受这种反差。

享受只有他见过她这副模样的隐秘满足，享受她在众面前清冷矜贵、在他面前却温顺如水的那份独属于他的柔软。

他甚至隐隐觉得，自己身边需要这样一个角色——在他不在时能独当一面，能替他处理那些他懒得应付的事务，能让他完全放心地把后背给她。

这个念只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没有想，更没有说出。

“你留在青云门的那六个弟子，他们能帮上青云门多少忙？”

苏清婉微微颔首：“回主，这六位师弟师妹确是天玄宗内门出身，各有所长，在青云门重建期间能从旁协助赵掌门把关。ｍ?lｔxsfb.com.com即便后续天玄宗的手撤走，将内门弟子留在此地，也是宗门的一种表态——极乐宗和万煞谷若要卷土重来，也要掂量掂量是否值得为一个青云门同时得罪天玄宗。有他们在，贱便是回了宗门也能随时掌握这边的进展。”

凌安听完若有所思。

苏清婉不是单纯地在做慈善，她是在替天玄宗下一盘大棋——青云门此番元气大伤，若无扶持必会被极乐宗吞并。

天玄宗出手相助，既保全了青云门，也在道义上对极乐宗形成了压力。

“你差点死在妖姬手上，就已经在盘算怎么防她卷土重来。你这，确实闲不下来。”

苏清婉垂下眼帘，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贱只是在做分内之事。昨晚主替贱疗了伤，昨夜睡得很安稳，今神已恢复了大半。”她顿了顿，抬起眼帘望向凌安，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主今可有什么安排？若是无事，贱忙完之后——”

“你忙你的。”凌安摆了摆手，“我今还要在宗门里逛逛，昨只走了主峰，后山那片竹林还没去看。你不必跟着，做你自己的事。你毕竟是天玄宗圣，该尽的职责还是要尽。”

苏清婉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失落，但很快便被更的顺从取代。更多彩

她自然想多陪主一会儿，但她也知道主说得没错——她不能因为贪恋主怀里的温度就忘了自己该做的事。

圣的身份不是枷锁，是她能站在主身边的底气。

她越是把这个身份担好，越是在外面独当一面，便越能成为主手中最有用的棋子。

这份价值让她觉得安心——她不只是一只被豢养的宠物，她是主可以信赖、可以托付的。

主信任她、在意她，否则昨夜也不会替她疗伤、不会对她说“辛苦了”。

光是想到这一点，她心里便泛起一层又一层的甜意。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凌安靠在床看着她的背影——她用木梳将散的长发一绺一绺地拢起，动作从容而利落，片刻间便挽成了一个端正的发髻，用一枚新的玉簪固定好。

然后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净的淡青色纱裙，背对着他一件件穿戴整齐，系好腰间的玉佩，抚平袖的褶皱。

她穿戴时动作不疾不徐，每一道褶皱都抚得妥帖平整，每一个细节都一丝不苟——这是她多年养成的习惯，圣在外的一言一行、一衣一饰，都代表着天玄宗的脸面。

唯有当她的指尖不经意间碰到腰侧那片肌肤时，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里是昨夜主替她疗伤时手掌停留最久的地方，余温似乎还在。

最后她转过身来。

晨光恰好从窗棂洒落在她身上，那张脸上已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圣模样，眉目间那抹只有在他面前才会流露的柔顺已被收敛得净净。

“主，贱去了。”她走到床前，俯身在凌安额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这个吻很轻，却停留了好几息才离开，像是在贪恋最后一丝温存，又像是在从这个吻里汲取接下来一整面对所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