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压着打了整整二十息，却还是在金光散尽后第一反应是看向高崖的方向——看向他。

那一刻他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了一下。

“你在偏殿里跟他们说的那些——护山大阵、伤员救治、邪毒隐患，还有把那六留在青云门，既是帮忙也是替天玄宗布局。”凌安靠在床沿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是调侃还是欣赏的意味，“你差点死在妖姬手上，就已经在盘算怎么防她卷土重来。你这，确实闲不下来。”

苏清婉垂下眼帘，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贱只是在做分内之事。”

凌安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月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将她纤长的睫毛镀了一层淡银。

片刻之后，他伸出手，轻轻托起她的下，让她抬起脸来。

他看着她的眼神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打量一个陌生，而是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

“青云门那些弟子对你的崇拜，不是虚的。你担得起。”

苏清婉在他的指尖下轻轻颤了一下。

她想起今在广场上，那些弟子把她当成救世主，跪在她面前高呼“圣威武”——而她当之无愧。

他们膜拜的神确实值得这份崇敬，因为她用命护住了他们，每一剑都拼尽全力，每一息都未曾退却。

而在主面前，她又可以卸下所有重担，做一个只属于他的。

这两个身份并不矛盾，都是她真实的自己。

“主过誉了。”她轻声说，“贱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该做的事做完了，现在做不该做的事。”凌安将手从她下颌收回，拍了拍身侧的位置，“今晚不折腾你了，上来躺着。衣裳脱了，我看看你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苏清婉顺从地站起身，在他面前一件件褪去衣裙。

月光将她赤的身体一寸一寸地照亮——她身形修长，肌肤莹白如玉，饱满的双在月光下投下淡淡的影，顶端两点的尖在微凉的空气中轻轻挺立。

右膝处仍残留着一小片极淡的青黄——丹药愈合了骨骼经络，表皮的淤血却还需些时才能散尽。

右肩胛骨处也有一道浅淡的痕迹，是碎石飞溅时留下的，已结了薄痂。

她从不在主面前遮掩自己的身体，此刻也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处痕迹。

“躺下。”凌安说。

苏清婉顺从地在床榻上躺下。

凌安抬手，将一缕温和的灵力缓缓渡她的经脉。

那灵力温润而绵长，顺着她受损的经脉一路向下，将残留的煞气一点一点地出体外。

她丹田处那寒的刺痛在他的灵力包裹下渐渐消融，像是一块冰被温水缓缓化开。

右膝处那片青黄也在灵力的温养下逐渐变淡，肩胛骨上的薄痂轻轻脱落，露出底下完好如初的肌肤。

苏清婉闭着眼，感受着他的灵力在她体内流淌过每一寸受损的经脉。

那气息清冽如霜、温和如玉，将她经脉中残留的煞气寒一点一点地驱散。

她识得这道气息——不是玉符中那种被封存了多年的、略带凝滞的灵力，而是鲜活的、流动的、带着他体温的同源仙气。

和宗祖留给天玄宗的玉符如出一辙，却又更年轻、更亲近。

今在广场上玉符碎裂时便是这道气息护住了她，此刻在经脉中流淌的依旧是这道气息，仿佛宗祖的庇护从未离开过，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经由他的手，传到她身上。

她紧绷了一整的肩终于缓缓松弛下来，整个像是被泡在一汪温水里，从骨缝里透出的疲惫与隐痛都被这暖意温柔地包裹、融化。

外面的那些事——阵基修复、伤员安置、邪毒隐患——在这一刻都远去了，只剩下他的灵力在她体内缓缓流淌。

她忽然无声地弯了弯唇角，将轻轻靠在他胸。

此刻，只剩下他的灵力在她体内缓缓流淌，和他的手指偶尔擦过她肌肤时留下的温度。

这种感觉太好，好到她几乎舍不得睁眼。

不是对主的敬畏，也不是圣对宗门职责的担当，而是一种纯粹的、私密的安稳——被一个放在心上的感觉。

凌安的目光落在她小腹处那个极淡的掌印上——外围廓已淡得几乎看不清，但掌印中央却隐约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金色纹路。

凌安手上的灵力已收了回来，但手掌仍贴在她后背上，没有立刻移开。

“是那道玉符里的仙气护了你一下，”他语气平淡，“否则今你受的伤远不止这些。”

苏清婉睁开眼，对上他乌黑澄澈的眼眸。后背传来的温热触感让她心一暖——有他在，她就什么都不怕。

“贱谢过主。”她轻声说道，声音沙哑而虔诚。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