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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孤雏寝取录:恶土之上,繁花盛开 > 第1章 夜雨

第1章 夜雨

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雨丝和黑暗的院落扭曲旋转起来。

就在我觉得自己可能要融化在这雨里,或者直接倒下去的时候,堂屋门口那团墨绿色的影子动了。

沈文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把黑布伞,撑开了,却只遮在自己头上。

她走到屋檐下,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雨水在伞面上敲打出密集的鼓点。

她打量着我,从头到脚,目光像冰冷的刷子,刮过我被雨水浸透、狼狈不堪的身体。

然而,在那片刻意维持的冰冷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卡顿了一下。

她的视线落在我的胸口,那里因寒冷而剧烈起伏,湿透的单衣紧贴着皮肤,清晰地勾勒出少年瘦削却紧绷的轮廓,肋骨一根根,随着颤抖起伏。

她的呼吸,在那瞬间,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凝滞,握着伞柄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分,指节微微泛白。

“知道错了吗?”声音隔着雨幕传来,依旧没什么温度。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气音。我想说“知道了”,或者别的什么,但最终只是徒劳地翕动了一下嘴唇。

她似乎也没指望我回答。静默了几秒,雨声填充了每一寸空隙。然后,她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轻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进来吧。”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声音低了些,意味难明,“下次仔细点。”

我拖着仿佛不是自己的腿,一步一挪地,挪回屋檐下。

离开了雨瀑,身上那刺骨的寒意却没有丝毫减轻,反而因为脱离了冰冷的冲刷,开始更鲜明地、从骨头深处反扑出来。

我抖得厉害,牙齿打架的声音在安静的屋檐下清晰可闻。

她没有立刻让我进屋,就让我站在屋檐下,滴滴答答的雨水从我身上往下淌,很快在脚边聚成一小滩。

她撑着伞,站在我面前半步,离得很近。

我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香味,不是香皂,也不是花露水,是一种更暖、更腻的甜香,混着雨水的湿气,丝丝缕缕往我鼻子里钻。

她墨绿的绸子睡衣被门里透出的灯光映着,泛着柔软滑腻的光泽,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

她的头发松松挽着,几缕发丝被湿气润湿,贴在颊边。

奶奶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她的视线似乎在我胸前停留了一瞬,又滑下去,扫过紧紧粘在腿上的裤子,那布料湿透后变成了深色,几乎透明,贴在腿上。

我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想环抱住自己,却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她又沉默了片刻,才侧过身,让开门口。最新?╒地★)址╗ Ltxsdz.€ǒm

“……去厨房,灶膛里还有点火。把自己烘烘干,别死在我家里,晦气。”她的声音依旧刻板,说完,便不再看我,转身进了堂屋,顺手关上了那扇透着暖光的门。

“咔嗒”一声轻响。

我被关在了外面,和那一点残余的、灶膛里的微光在一起。

我慢慢地、挪动冻僵的脚,朝黑漆漆的灶间走去。

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身后的堂屋,灯还亮着,透过门缝,漏出一线微弱的光,切割着门外的黑暗与潮湿。

那光,很近,又很远,像那个家里的一切。

(二)孤雏

记忆的最初,是颠簸,是无边无际的、带着腥味的水汽,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逼仄黑暗。

那不是画面,而是一种感觉,被裹在厚厚的襁褓里,在嘈杂与晃动中浮沉。

后来我知道,那是一条船。

人生的起点,在一条不知名的、航行在浑浊江水上的货船里。

养母,那个我后来喊“妈”的瘦小女人,在很多个夜晚,搂着我,在昏黄的灯泡下,用一种梦幻般的语气回忆:“你那时就那么一点点,哭都不会大声哭,猫儿似的。在个破篮子里,用块蓝花布包着,丢在船尾的杂物堆边上,小脸都冻紫了……”更多精

她的手粗糙,带着肥皂和油烟的味道,抚过我的头发,“我跟你爸……就是那时候的他,心一软,就把你抱回来了。船上的人都劝,说这年头,自己都吃不饱,还捡个拖累……可你看,这不也长这么大了?”

她说“爸”的时候,语气总会顿一下,声音低下去。

那个被称为“爸”的男人,在我的记忆里,只有一张模糊的、带着不耐烦神色的侧脸,和一股浓烈的劣质烟草味。

据说在我两岁那年,一个和无数个清晨没什么不同的早晨,他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拎着个破旧的帆布包,说去码头看看活儿,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像一滴水,蒸腾进了那个灰蒙蒙的早晨,没留下半点痕迹。

养母没哭也没闹,只是抱着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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