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嚎声被淹没在更狂的战吼中，但推进的黑色水明显一滞，前排战士们倒伏的尸体变成了阻碍后方大军进军的绊脚石。

“定标五百码，放！”维图维士的吼声如同炸雷。

第二齐覆盖更近的标记点，火光照亮了一张张涂着战纹，在一道道死亡烈焰前扭曲的面孔。

石弹命中了！几架简陋的攻城云梯在黑夜中化作明亮的火炬，上方的北海战士浑身着火往下跳。

马可斯按剑立于西墙中段垛，冷峻的面容在摇曳火把下半明半暗。

身后混杂着弗里新兵与商队护卫的防线弥漫着粗重的喘息和铁锈般的汗味，能明显感到群的紧张。

他的目光穿透硝烟，只看到一片无边无际蠕动的黑暗与跳跃的火光，根本无法估算数。

艾斯特拉正将一捆捆箭矢分发给弓手，她的外套沾满了烟灰。马可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压过战场轰鸣：“去第二道防线！快！”

艾斯特拉琥珀色的瞳孔猛地一缩，刚要开，马可斯的声音却斩钉截铁：“快去！如果石墙陷落了，我就去行会货栈找你！”他不由分说将她推向内侧阶梯。

艾斯特拉咬了咬下嘴唇，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融通往关内第二道防线的混流。

马可斯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到少。

“定标四百码，放！”维图维士将军大声命令。

弩炮的怒吼与弓手抛的箭雨顷刻落下，三百码距离的位置上瞬间被死亡之雨笼罩。

但黑色的水不可阻挡地漫过燃烧的同伴尸体，越过标记石，继续涌了过来。

北海将圆盾举过顶开始快速奔跑，箭矢钉在包铁圆盾上发出密集的笃笃声，进攻的势丝毫不减。

“长矛手！抵住垛！”马可斯下令。

他把帝国钢剑拔出鞘，剑刃被火光映得猩红。

第一架长梯“哐当”砸上他左侧的墙垛，身上覆着湿润毛皮的北海战士刚探出，马可斯的剑光已如毒蛇般掠过其咽喉，温热的血瞬间溅在冰冷的石砖上。

右侧，一个商队护卫被飞斧劈中面门惨叫着倒下，缺瞬间被两名北海壮汉突！

马可斯快速旋身突进，剑锋准地刺一腋下无甲的为止，反手横斩削飞另一持斧的手臂。

惨嚎声中，他补上一脚将断臂的北海踹下城墙。

“巨！是巨！在左翼！”惊恐的喊叫撕裂夜空。

几个个堡垒般的黑影撞开箭雨，沉重的脚步撼动着大地。

最前方的巨挥舞着手中的包铁巨木，狠狠砸在墙垛上，碎石飞溅中，一段垛轰然崩塌！

涌过来的守军的长矛刺在他厚重的锁甲上丝毫不起作用，巨继续抡起巨木，又一下砸飞了墙的几名守军。

“标尺三！三百码！所有弓手——齐！”维图维士的声音已经变得嘶哑。

箭矢如同飞蝗遮蔽夜空，覆盖了更近的位置，将试图靠近城墙的北海战士钉死在田野上。但是箭矢对巨收效甚微。

马可斯避开巨木横扫，矮身突进，剑锋刺向巨的脖颈，没有刺穿，他又上前补了一剑，直接挑断了动脉，污血如瀑，巨踉跄后退，暂时缓解了左翼压力。

“弩炮两百码！两百码！弓箭手自由击！”命令下达，箭塔和垛后的弗里弓手开始准点杀扛梯的北海，弩炮则继续覆盖两百码距离上的敌群。

但压力已到极限。

越来越多的长梯搭上城墙，北海战士们攀爬而上。

马可斯此刻如同死亡旋风，帝国钢剑在方寸之地划出一片死亡区域，每一次挥砍都带起血花，脚下堆积的尸体甚至开始阻碍移动。

他偶尔瞥见卡尔曼正带队用长矛阵死死顶住另一个试图攀城的巨，士兵们的矛尖攒刺巨相对柔软的腰腹。

“一百码！一百码！弩炮瞄准巨！其他死战！”维图维士的吼声响起，城墙上的箭矢已经近乎垂直向下抛，钉攀爬者戴着盔的顶和覆着毛皮的肩背。

弩炮开始点杀远处还未接近城墙的巨，墙上滚烫的油混合着沸水从墙泼下，焦糊味与凄厉惨叫直冲云霄。

然而，黑色的水已彻底淹没了最后一块石灰标记，如同粘稠的沥青紧紧包裹住莱昂关的石墙。

城下是密密麻麻高举的圆盾和疯狂攀爬的手臂，战吼声震耳欲聋。

就在这时，田野上那片浩瀚火海的核心区域，骤然亮起数团火焰，火光映照下，几个身披烂熊皮、脸上涂抹着诡异油彩的身影在田野中疯狂舞动，手中骨杖高举向天，发出非般的尖利吟唱，压过了震天的战吼。

那是北方部落的萨满！

一源自大地的、令灵魂战栗的低沉嗡鸣毫无征兆地响起，这种嗡鸣并非来自听觉，而是直接震颤在每个的骨髓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