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继续道：“我要她嫁进来，我要她有自己的东西，以后就算她怨我，也不会再觉得自己只能靠别收留。”

陆夫看了他很久，她知道儿子嘴笨，却没想到他竟已经把这些都想好了。

可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心疼舒窈。这些话若早说，何至于闹到今？

“这些话，你该亲同她说。”陆夫道。

陆时砚喉结滚了滚，有些不知所措：“她现在不想听我说。”

陆夫轻叹：“你也知道。”

陆时砚没有反驳。

陆夫缓声道：“婚事我可以替你张罗。但你记住，你可以拦她犯傻，却不能真把她当笼中鸟。既然要娶她，总该先学会疼。”

“我明白了。”

“张家那边，我会处理。”陆夫又道，“你别来。张明远若有心，也只是年轻糊涂，不是仇敌。你若把事闹得太难看，窈窈只会更怕你。”

陆时砚眼底沉一闪而过：“我只要他别再见她。”

“这事我来。”陆夫道，“你回去。”

陆时砚站着没动。

陆夫看出他的心思，淡淡道：“不许去看窈窈。她今晚已经被你吓得够狠。”

陆时砚脸色一白。

许久，他才垂眼：“儿子告退。”

出了正院，夜色仍。

陆时砚站在长廊尽，远远望着舒窈院里的那点灯火，站了许久，终究没有过去。

第二清晨，舒窈醒来时，眼皮又酸又胀。

春杏端水进来，眼睛也是红的。她看见舒窈衣领还皱着，发着，忙过来替她换衣梳。手刚碰到舒窈肩，舒窈就轻轻一颤。

春杏动作顿住：“姑娘，少爷昨晚是不是吓着你了？”

舒窈垂着眼，摇了摇，又点了点。

梳到一半，舒窈忽然问：“外是不是有守着？”

春杏低下瞅了瞅外面，小声道：“少爷吩咐的，说姑娘这几不要出院子。”

舒窈咬着唇：“他就是把我当犯。”

“不是的。”春杏急忙道，“姑娘，少爷昨晚去了夫那里，听说到三更才回。他好像……好像是在商量婚事。”

舒窈怔住：“婚事？”

春杏点点，声音压得更低：“我也是听刘叔同婆子们说的。少爷要请媒，要补礼数，还说要给姑娘置办嫁妆。”

舒窈愣愣地坐着，一时间连哭都忘了。

她从前只知道自己是陆家的童养媳。

夫说她长大了要嫁给少爷，她便以为自己只要乖乖等着就好。

可陆时砚从来不提，她渐渐也觉得这事没了指望。

可若真要娶，为什么从前不说？

舒窈越想越，心酸胀得厉害。她昨夜才被他吓得浑身发抖，今一早，又有来告诉她，少爷要娶她了，要给她名分了。

她忽然伸手，把梳妆台上的胭脂盒推开，闷声道：“我不嫁。”

春杏吓了一跳：“姑娘？”

舒窈眼眶红红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又轻又倔：“他想娶就娶，想骂就骂。我又不是他案上的东西，凭什么都由他说了算？”

春杏张挠了挠，不知道该怎么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婆子的声音：“姑娘，夫来了。”

舒窈猛地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