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西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沉默了几秒。

房间里只有两错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嘀咕道：“…绳匠。明知故问。”她没有否认。

一暖流涌进哲的心底。

他拉着露西的手，稍稍用力，将她柔软的身体拉近了一些。

露西象征地挣扎了一下，便顺从地靠了过来，额抵着他的肩膀。

他能闻到她发间和颈窝熟悉的、混合着贵族香水与荒野阳光的气息，这让他无比安心。

“是铃的主意，”哲低声解释，下蹭着她顶柔软的发丝，“她看你那么难过，又气我犹豫不决，就…就给了我一拳。”他想起铃那一拳的力道，下意识地揉了揉肚子。

“什么？！”露西猛地抬起，红宝石般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刚才的温柔羞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混合着震惊和心疼的怒火。

“铃她…她打了你？！”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哪个位置？疼不疼？快让我看看！”

她几乎是扑了上来，小手急切地去掀哲的衬衫下摆，力气大得惊，全然没了贵族小姐的矜持。

“喂！露西！等等！”哲手忙脚地阻拦，脸涨得通红，“没事没事！就…就肚子上，已经不疼了！真的！”

“闭嘴！笨蛋！”露西根本不听，三两下就扯开了哲的衬衫纽扣，急切的目光落在他平坦的小腹上。

果然，在靠近胃部的地方，一片不算太大但颜色明显的红痕赫然在目。

露西的动作瞬间僵住了。她看着那片淤痕，眼睛里的怒火像是被戳的气球，迅速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自责。

她的指尖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无比轻柔地轻轻碰触了一下那片红痕的边缘。

“嘶…”哲其实没那么疼了，但被她冰凉又带着心疼的指尖一碰，还是下意识地吸了气。

这一声像是戳中了露西的某个开关。她的眼圈瞬间红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哲赤的皮肤上，带着滚烫的温度。

“笨蛋！笨蛋绳匠！笨蛋铃！”她一边哭一边语无伦次地骂着，声音哽咽，“谁…谁让你们用这种笨办法的！疼死了吧？铃那个死丫！下手没轻没重的！”她心疼地用指腹在那片淤痕周围极其轻柔地打着圈，仿佛想用这种方式把那疼痛揉散。

看着她梨花带雨、为自己心疼不已的模样，哲的心软得一塌糊涂，那点微不足道的疼痛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

他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擦去她脸颊上的泪珠。

“真的不疼了，露西。”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到你这么担心我，再疼也值得了。”

“胡说八道！”露西抽噎着反驳，眼泪却流得更凶了，“谁…谁担心你了！我只是…只是觉得铃太不像话！还有你！嘛站着让她打！不会躲开吗！”她嘴上凶狠，身体却不自觉地更贴近了哲，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那片“受伤”的皮肤。

哲忍不住笑了，将她紧紧搂进怀里，下抵着她的发顶。

“好，好，是我笨。下次我一定躲开。”他感受着怀中少轻轻的颤抖和依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露西，”他低声说，“别一个扛着了。卡吕冬之子是你的家，也是凯撒他们的家。你想保护它，我们都知道。但保护的方式，不一定只有收编进蒙特夫这一条路。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找一条能让卡吕冬保持自由，又能帮到蒙特夫家的路。凯撒虽然嘴上抱怨，但她信任你，营地里的大家都信任你。还有我…”

他顿了顿，将她抱得更紧：“无论你是蒙特夫家的大小姐，还是卡吕冬之子的露西，我都站在你这边。别推开我，也别推开他们，好吗？”

露西在他怀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细微的抽泣声。

过了许久，久到哲以为她又要嘴硬反驳时，他才感觉到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几不可见地、轻轻地点了一下。

紧接着，一个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传来：

“…知道了，笨蛋。” 随后，她又像是不甘心认输般，小声地、不无傲娇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这条路要是找不到，或者走不通…卡吕冬之子，本小姐还是要收编的！这是为了他们好！”

哲无奈地笑了，心里却暖洋洋的。

他知道，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露西——傲娇，固执，责任心棚，却又有着最柔软的心肠。

他低，在她散发着清香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吻。

“好，都听你的，大小姐。”

露西的卧室陷一片寂静，只有两错的呼吸声。哲那句都听你的，大小姐。

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露西紧闭的心门。她猛地扑进哲怀里，额重重撞在他结实的锁骨上，发出闷响。

“笨蛋…你都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