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不是最难受的。
最难受的是刺痛带来的烦躁——一种被不断
扰、不断拖慢、不断被一只明明比自己弱小的猎物反复戏弄的烦躁。
她的每一次扑击都被他钻了空子,她的每一次爪击都被他用盾牌卸掉了力量,她明明比他快、比他强、比他更擅长杀戮,但他总能在她攻击的间隙里找到一条路——一条极其狭窄的、只有
类那么瘦的身体才能通过的路,从她的爪子底下钻过去,在她收拢攻击范围之前滑出去,然后在她身上留下新的伤
。
不是致命伤——每一刀都不致命,但每一刀都让她更烦躁一分。
她的尾
在身后剧烈摆动,尾梢扫过碎石地面,扫起的石子弹在工具棚的木板墙上砰砰作响。
她的竖瞳锁住柴堆后面那个
影,瞳孔周围的暗金色虹膜不再是熔化的金
,而是更接近于凝固的金块——硬、冷、带着被压抑到极限之后即将
发的前兆。
“你永远只会躲吗?”她的声音从獠牙缝隙里挤出来,不再有玩味,不再有兴奋,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接近掠食者不耐烦本能的低吼。
“闪、钻、滑、躲——你在我面前蹦跶了这么久,除了那些划痕和两支弩箭,你还能做什么?你能正面接我一爪吗?你能和我正面打一架吗?你杀了四个狼
——四个!——但他们每一个都是被你偷袭的,对不对?你用弩箭瞄准索恩的时候他在跟你道歉,你杀艾德温的时候他大概连你的脸都没看清。你从来不敢正面战斗——你只敢在别
转过身去的时候放冷箭!”
布雷恩从柴堆后面站起来。
他左手的盾牌还举在胸前,右手弯刀的刀尖垂向地面。
后背的血沿着腰线淌到裤腰上,浸湿了一小片麻布。
他喘匀了呼吸,褐色眼睛在正午强光下微微眯着,看着那
银白色巨狼的竖瞳。
“妈,你自己教过我——正面战斗永远不是我的强项。”他的声音很平很稳,和他每天早上说“我今天去镇子里进货”时一模一样。
“你现在不开心。不是因为我伤到了你——你不怕受伤。你烦的是我在你面前蹦来蹦去,不给你一个痛快的正面较量。”
卡珊德拉没有回答。
她的竖瞳微微扩张了一瞬——他说的每一个字都
准地戳中了她此刻最真实的心态。
她的后腿在碎石地面上刨了一下,利爪在石子上划出一道
沟。
然后她不再说任何话。
她的身体在柴堆前方三丈的位置压低——不是普通的压低,而是四足同时弯曲,腹部几乎贴到地面,脊椎弓成一道极弯的弧线,尾
贴在身后地面上纹丝不动。
那是狼
在扑击猎物之前最后的预备姿势——全身的每一块肌
都蓄满了力,每一根神经都在等待最佳的攻击时机。
她的竖瞳锁住了布雷恩的眼睛,然后她动了。
不是直线扑击,不是侧向包抄。
她从原地弹
出去的瞬间,四足同时发力,碎石地面在她脚下炸开了一个浅坑,她的身体在半空中旋转了半圈——不是侧向偏移,而是整个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尾
在旋转中甩成一道银白色的圆环。
这个动作在狼
的战斗技巧里叫“回旋扑”——利用尾
和腰部的旋转力在起跳后改变攻击方向,让对手无法预判扑击的落点。
她在旋转结束的瞬间,两只前爪已经从完全相反的方向拍下来了——左前爪从左上方斜劈,右前爪从右下方横扫,两只爪子封锁了他左右两侧的全部退路。
她在空中那个旋转不是为了炫技——她曾经用这个动作在北部冰原上猎过一
成年霜牙巨狼。
她离开奥里安去冰原的那一年,在那
巨狼扑向她后颈的瞬间使出了回旋扑,在半空中转了一百八十度,双爪同时劈中了巨狼的咽喉和腰椎,一击毙命。
布雷恩没有闪避的余地。
他的左侧是柴堆,右侧是工具棚的木板墙,
顶是两只从不同方向同时劈下来的巨爪。
退路被封死了,但他在她起跳的同一瞬间就做出了判断——不是用眼睛判断的,眼睛跟不上她旋转的速度。
他是用耳朵判断的——她在起跳之前,后腿刨地的那一下,碎石被刨飞的方向和数量告诉了他她准备发的力有多大;她在旋转时尾
扫过空气的声音告诉了他旋转的方向和速度;她两只前爪
空的声音从不同方向传来,告诉了他攻击的角度和时间差。
这些声音在不到零点几秒的时间里进
他的耳朵,在他的大脑里拼成一个完整的攻击轨迹图,然后他的身体在大脑完成分析之前就已经动了。
他把左臂的盾牌向上举起——不是格挡左前爪,也不是格挡右前爪,而是举过
顶,盾面倾斜四十五度,同时迎接两只爪子的攻击。
她的左前爪先到。
利爪撞上盾面左侧,铁皮在爪尖下被撕开了一道新的裂
,冲击力沿着盾牌传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