概五六秒,她忽然倾身过来,在我嘴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想抱她,却被她轻轻按住了手腕。
“别碰我。”她声音很轻。
我僵住了,手停在半空。
她坐直身体,重新拿起叉子,又叉了一小块芒果千层,放进嘴里,嚼了嚼,声音闷闷的:
“芒果不够甜。”
“下次我挑甜一点的。”
“嗯。”
我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她吃。窗外的路灯光透过窗帘漏进来一点,客厅里很安静。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哪个?”
“你到底是没想好,还是不敢想好。”
我沉默了很久。
“也许……是两个都有。”我说。
王悠敏转过身面对我。她的表
不算生气,更像是带着疲惫的认真。
“陈默,有一天你得想好的。”
“我知道。”
“不是为了她们,”她看着我,“是为了你自己。也为了我。”
她继续吃千层。嚼着嚼着,她的眼睛渐渐红了,眼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只是眼眶越来越湿。
“陈默……”她终于开
,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却努力让它听起来平静,“我
你。”
“我知道。”
“我
你
别
,”她顿了顿,像在用力把这句话从胸
挤出来,“我也
被你
……但我真的觉得……不公平。”
她把叉子放下。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
“婚礼上,我们明明念过誓词的……
“无论贫穷还是富有,无论疾病还是健康……我们说的是‘只有你’,不是‘你还可以有别
’。我当时站在你面前,穿着婚纱,心里想的是‘这辈子就这个
了’。
“可现在呢?我每天坐在家里,等你回来告诉我,你又被谁亲了,你又把谁的好感度推高了……我却还要装作大度,给你分析,给你出主意……陈默,你知道这有多难受吗?”
她
吸一
气,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有时候我半夜睡不着,会想……如果这是一本小说,读者看到我,肯定会笑话这个
怎么这么傻,把自己的老公一次次往外推……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
你啊。”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颤抖:
“我也想发疯啊……我也想闹啊……可我一闹,你就会觉得我小气、觉得我不可理喻、觉得我拖你后腿……到最后,变成我不对。我明明是受害者,却要背上‘不懂事’的罪名……陈默,你知道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吗?就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家被一点点拆走,却连喊救命的资格都没有,因为……是我自己把门打开的。”
她说到最后一句,眼泪终于忍不住滑了下来。她赶紧抬手擦掉,却越擦越多。
我心疼得几乎无法呼吸,想伸手抱她,却又想起她刚才那句“别碰我”,手僵在半空,最终只能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悠敏……对不起。”
她没有甩开我的手,只是低着
,让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我们
握的手背上。
“我真正害怕的,”她声音哑哑的,“不是你被谁亲了……而是你越来越享受这种感觉。你享受被两个、三个
同时需要的感觉,享受那种被追逐、被渴望、被系统数字不断肯定的刺激……你享受多线
作的快感,而我,却只能每天在家等你‘汇报战果’……”
她抬起
,眼睛红肿,却直直地看着我:
“陈默,我怕有一天,你会觉得我……没那么有意思了。我怕你回家以后,再也找不到当初那种只想和我在一起的纯粹。我怕我变成那个背景板,而她们变成你真正想去追逐的风景……”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彻底哽住了。她用力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却止不住肩膀的轻颤。
我再也忍不住,把她狠狠抱进怀里。
这一次她没有拒绝,只是把脸
埋在我胸
,双手死死揪着我的衣服,像溺水的
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
。
“对不起……对不起……”我一遍遍地低声说着,声音也哑了,“我真的……没想好。我怕想好了以后,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在我怀里轻轻摇
,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傻瓜……你早就回不去了……只是你自己不肯承认。”
客厅的灯还亮着,芒果千层敞开着放在茶几上,甜香在空气里慢慢变淡。
我们就这样抱了很久很久。
许久。她站起来,把千层盒子盖好放进冰箱,洗了叉子,关了客厅的灯,走到卧室门
回了一下
:
“车厘子明天洗。今天太晚了。”
“好。”
“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