懈——显然宅子里的早下了严令，无论外围打得多凶，此处的警戒一刻不许放松。

几个兵丁正低声接着什么，手始终按在刀柄上，目光来回扫着墙。

楚寒衣从墙根影里滑出来，当先的兵丁眼角余光刚捕捉到一抹黑影，嘴还没张开，一只靴底已经印在他胸。

整个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横飞出去，砸在身后同伴身上，两滚作一团，火把脱手落地，溅起一蓬火星。

左侧的兵丁猛地转身，刀举到一半，她反手一掌切在他喉间，力道准——那眼白一翻软倒在地，盔甲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三的刀终于劈了出来，她侧身让过，顺手一剑挑飞他手里的刀，剑身在他盔上一拍，那便扑倒在地。

片刻之间，廊下倒了一片。不是巡哨不尽责，是至始至终没有一个来得及发出声音。发获取地址lｔ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她从廊下穿过，直往正屋而去。

正屋门站着一个。

四十来岁，方脸短须，腰间挎着一柄鬼刀，刀鞘上的铜饰被廊灯照得泛着暗光。

他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来，目光在楚寒衣身上停了一瞬，忽然眯了眯眼。

“归元功。”他说，语气不惊不乍，“风老儿是你什么？”

楚寒衣站住了。“家师。”

那微微点。

“在下厉镇山。早年在你师父手底下走过三招，输得心服服。他那一掌劈下来，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他把鬼刀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掂了掂，“今倒要领教领教，他徒弟学了他几成本事。”

楚寒衣没有多话，剑出鞘，已到了跟前。

厉镇山侧身让过，鬼刀横扫。

刀沉力猛，刀风刮得廊下的灯笼一阵晃。

二手不过七八招，楚寒衣便摸清了他的底子——硬桥硬马，力大沉猛，但速度远不如她。

他每一刀都劈得势大力沉，可刀锋到她身前半尺便被她轻巧避开，连衣角都碰不着。

她卖了个绽，等他欺身来劈，身子一拧，整个像一条蛇似的从他刀锋下滑过。

那一下的角度极刁，厉镇山只觉得眼前一花，已经不在原处了。

剑背反手拍在他后膝弯上，力道不重，却正中关节。

厉镇山单膝跪地，鬼刀脱手飞出，钉在廊柱上嗡嗡作响。

他喘着粗气，回看她，眼里全是不可置信。

“你方才那一下——不是归元功。那是苏百变的柔骨身法。”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一个，身兼风前辈和苏前辈两家之长？”

楚寒衣收剑鞘。“前辈既然认出来了，不必再打。”

厉镇山沉默片刻，叹了气。

他撑着廊柱站起来，后膝弯还隐隐发麻，站姿有些不稳。

“我守在这儿，是还恭亲王当年一个。这条命是他从刑场上捞回来的，我替他守这宅子，守到今，也算还清了。”他看着楚寒衣，“你留他一命，我替你说句话。他虽不是什么好，但杀了他，天地会便是与整个宗府为敌，往后你们寸步难行。”

楚寒衣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从他身边走过去，推开正屋的门。

恭亲王常宁正在屋内。

四十来岁，白面微须，穿着一身素色便袍，坐在案后。

案上搁着一盏茶，茶汤尚温，白汽袅袅。

他看见楚寒衣进来，放下手里的茶碗，目光在她蒙面布上停了一瞬。

“你是谁？”他问，语气还算镇定，但手指按在茶碗边沿上，指节微微发白。

楚寒衣没有说话，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往外便走。常宁挣了一下，腕骨在她掌心里纹丝不动，便不再挣扎了。

厉镇山还站在廊下，鬼刀仍钉在廊柱上，刀身映着灯笼的光，一晃一晃的。

他看着楚寒衣提着恭亲王从廊下走过，没有阻拦，只是微微侧身让开了路。

…………

屋那边，王五蜷在墙角，听着外的动静。

赵广蹲在门框后，刀横在膝上，刀刃上凝着涸的血迹。

程远靠在窗边，透过窗棂望着外的林子，一只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远处喊杀声一阵一阵地传过来，偶尔能听见谁在扯着嗓子喊“顶住”。

林子那忽然传来一阵杂的脚步声，夹杂着铁甲碰撞的哗啦声。

程远猛地抬手，示意别出声。

赵广一下子从门槛上弹起来，贴到门框后。

王五从墙角站起来，手指攥紧了腰间那把短刀——是程远之前塞给他的，刀柄上缠的布条已经被汗浸得发黑。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粗哑的声音从外传进来：“这边有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