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不凶,但也说不上多乐意——更像是拿他没办法。
她走过去,弯腰把那双布鞋拿起来,蹲下身子。
她握住他的脚踝往鞋里一套,又提了提鞋跟,动作有些生疏。
穿好之后她没立刻起身,还蹲在他脚边,低着
,
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脸侧,发梢几乎蹭到他的膝盖。
王五低
看着她的后脑勺,裤裆间忽然撑起了一个帐篷——那东西硬邦邦地顶着布料,从正常到鼓起就在她弯腰的那一瞬。
楚寒衣的余光扫到了那里。她抬起
,正好看见那顶帐篷支在自己面前,离她的脸不到一尺。
她顿了一下,慢慢站起来,看着他那张脸——耳朵根红透了,嘴角还是咧着的,只是笑得有些心虚。
她轻轻叹了
气,又瞪了他一眼。这一眼比刚才重了些,但也没真恼——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就喜欢她这种样子。
收拾完了,她在床沿上坐下来。
王五也坐起来,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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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挠了挠
,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被她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床单和叠好的被褥,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有点过分了——才刚让她提了鞋,心里
那
得意劲儿还没过,现在看她安安静静坐在那儿,又觉得让她做了太多。
他嘿嘿傻笑了两声,伸手摸了摸她的手背,想找补点什么,便从床底拿起她的黑布靴,蹲下来,也替她穿起了靴子。
他的手指粗粗的,动作也有些迟钝,可整理靴
的时候很认真,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穿好之后她站起来,脚后跟在床板上磕了磕,把靴子穿实,低
端详了好一会儿。
靴面上还有昨晚被他拍打的痕迹,布面微微发皱。
她轻叹了一句:“有那么好看么。”
两
出了客栈继续赶路。
走了一阵,她忽然停下来,看了他一眼,伸手把他肩上那个粗布包袱接过来,把自己的也拎上,一并背在背上。
“我有功夫在身,这点分量不算什么。”语气很淡,说完便往前走。
王五在后
愣了愣,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必说。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只是提着包袱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腰板挺得笔直。
走了一段,她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侧过身,让王五走到前面去。
王五愣了好一下,挠了挠后脑勺,忽然明白过来,咧嘴笑了笑,大步走去了前面。
又走了数
,进了江南地界。此时正值暮春,田间麦穗泛了黄,桑叶正肥,河汊里的水涨得满满的。
路上遇见的

上都包着蓝印花布,说话声音软软的,王五听了半天也听不懂几个字,只知道咧着嘴笑。
这
到了一处小镇,名叫青溪。镇子依山傍水,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两旁的屋檐挨得很近,抬
只看得见一线天。
楚宅在镇东
一条僻静的巷子里,门楣上刻着“楚宅”二字,漆已剥落大半,笔画也有些模糊了。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株老梅,枝
遒劲,看得出是有些年
的旧物。
院门上贴着褪了色的春联,门槛磨得光滑发亮,石阶缝里长着青苔。
来开门的是位
发花白的老
,六十来岁,身子骨还算硬朗,穿一身
净的蓝布褂子。
她眯着眼瞧了瞧门外的
,忽然一把抓住楚寒衣的手,眼眶泛红:
“媞儿,你可算回来了!这都多少年了,也没个音信,嬷嬷还当这辈子见不着你了。”楚寒衣扶住她的胳膊,低声道:“路上耽搁了些时
,让嬷嬷挂心了。”
王五第一次听到“媞儿”这个名字,愣了一愣。
楚寒衣看了他一眼,说,这是她的小名。
王五把这个名字在嘴里默念了好几遍——媞儿,跟平时那冷冰冰的样子完全不像,可放在她身上又觉得哪里都对。
他偷偷又念了一遍,觉得很甜。
周嬷嬷拉着楚寒衣的手不放,絮絮叨叨地问路上累不累、有没有遇到什么凶险。
楚寒衣一一应了,语气不急不缓。周嬷嬷又看了看她身后的王五,还没开
,楚寒衣便站定,向周嬷嬷介绍了王五:“周嬷嬷,这是我夫君。”
周嬷嬷正要去提茶壶,听见这话,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
她抬起
,仔细打量了一番王五——粗布短褐,手指粗大,一看便是常年下地
活的
。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片刻,又移到楚寒衣身上,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
,放下茶壶,对王五微微欠了欠身:“姑爷。”语气平淡,礼数周到,只是眼神里还留着一丝来不及消散的困惑。
王五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