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眼睛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嗯。”她说，然后转身走了。

月光照着她的背影，走得很快，像是怕多待一会儿就会被赶走似的。

楚寒衣站在院门，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林子边上，站了很久。

王五站在她旁边，也不敢说话，就那么站着。

风从林子里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泥土和叶的气味。

“回去睡吧。”楚寒衣说，转身进了院子。

第二天一早，三个一起往镇上走。

王五走在前，楚寒衣跟在后，翠儿走在最后面。

三个谁也不说话，只听见脚步声，沙沙沙，踩在土路上，踩在落叶上，踩在碎石子上。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走了半个时辰，翠儿落在后面了。

楚寒衣回看了一眼，她低着，走得很慢，像是怕踩到什么似的。

脚上那双鞋已经磨得不成样子了，鞋帮上裂着子，鞋底磨得薄了，走一步，地上的石子就硌一下。

楚寒衣放慢了步子，等她跟上来。

翠儿走到她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低着走。楚寒衣也不说话，两个并排走着，谁也不看谁。

又走了半个时辰，到了镇上。

镇上不大，就一条街，两边开着几间铺子，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

衙门在街东，是一间不大的屋子，门蹲着两个石狮子，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写着“巡检司”三个字。

王五先进去打听。

楚寒衣和翠儿站在门等着。

翠儿站在那儿，低着，两只手绞着衣角，身子微微发抖。

楚寒衣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是冷还是怕。

过了一会儿，王五出来了，脸上带着笑。

“成了，”他说，“今天当值，能办。”

三个进了衙门。

里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挂着几张告示，角落里堆着些案卷。

一个师爷坐在桌子后，戴着瓜皮帽，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在写什么东西。

他抬起，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继续写。

“等着。”他说。

三个站在那儿，等着。www.ltx?sdz.xyz

屋里很静，只听见毛笔在纸上沙沙响的声音。

翠儿站得离楚寒衣最近，楚寒衣能感觉到她在发抖，很轻的抖，像是冷，又像是怕。

她低着，两只手攥着衣角，攥得手指都白了。

楚寒衣看着她，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

这个，十二年前没了爹，没了家，嫁了个不喜欢的男，过了八年不清不淡的子。

现在又要看着自己的丈夫娶别，还要给做小。

她这辈子，什么时候做过自己的主？

翠儿恨她。

可恨又能怎样？

她一个手无缚之力的，能拿她这个杀不眨眼的魔怎么办？

她只能忍，只能低，只能在这间小衙门里，等着别决定她的身份。

楚寒衣收回目光，看着墙上那张告示。

告示上的字迹模糊了，她一个字也看不清。

她只是不想再看翠儿了。

不是讨厌，是心虚。

那双眼睛像一面镜子，照出她手上洗不掉的血。

她这辈子杀从不手软，此刻站在这间小衙门里，却被一个不会武功的农看得浑身不自在。

过了好一会儿，师爷放下笔，抬起，摘下老花镜，看着他们。

“什么事？”

王五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师爷，我们……我们来办婚书。『&#;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ＯＭ』”

师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眉皱了皱。

“哪个是你媳？”

王五张了张嘴，回看了楚寒衣一眼，又看了翠儿一眼，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他挠挠，“两个都是。”

师爷的眉皱得更紧了。

“两个？”他问，“哪个是正妻？哪个是妾？”

王五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回过，看着楚寒衣，又看着翠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翠儿站在那儿，低着，两只手绞着衣角，绞得指节都发白了。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抬起，声音又轻又涩，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做小。”

楚寒衣愣了一下，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