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边缘微微泛紫。

他上次在她洗完澡后看到的。

她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

领松垮垮地挂在肩上。

灯光从侧面照进来，刚好照亮锁骨的位置。

那个红印还没有褪。

她没遮。

她没注意。

她不在意。

他的大腿肌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

王建明在她锁骨上留下的。

那个红印大概有拇指甲大小。

他在脑海中勾勒出那颗红印的具体形状——那不是规则的圆形，边缘参差不齐。

靠近锁骨边缘的位置。

如果他的嘴唇贴上去——

他翻了个身。被子裹在身上。他整个蜷在被子里。床单在胸前皱成一团。

他想象王建明在铂尔曼的房间里的动作。

两场见面之间她洗了澡。

锁骨上那个地方被热水刺激后变成红色。

然后另一个的嘴唇贴在了同一个位置——加重了那个痕迹。

两个。

同一个地方。

王建明啃出来的淤血被另一个的嘴唇压上去。

她疼了一下。

眉心动了一下。

没有躲。

他坐起来。被子滑到腰上。

胸在起伏。

他听一下心跳——跳得很快。

他没有数。

数了等于承认这件事对他有影响。

他不想承认。

他把双腿垂到床沿。

脚心贴在木地板上。

凉的。

地板温度比体温低得多。

凉意从脚心往腿上传。

他弯下腰，把脸埋在手心里。

手心里全是汗。

他并非没有幻想过，可每次一旦开始，便再也停不下来。

每次的起点都不一样——有时候是她站在玄关拉高领的动作。

有时候是她出门前检查包里东西的动作。

有时候是他在备忘录里打下一行字。

今天的起点是贺成那句话：今天来了两个。

两个。

同一天。

两个男在她身上。

她的身体被分成两个时段——前两个小时属于第一个。

后两个小时属于第二个。

第一个结束时她还记得第二个即将来。

第二个开始时她还带着第一个的体温。

他的手指进发里。发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他听到自己的呼吸。不是故意的。是很沉的。从两片肺叶里往外推。他吞了一唾沫。喉咙咚咚响。

他重新躺回去。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那条光带已经移动了位置——从墙面上移到了天花板边缘。时间过去了。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又在他的脑子里了。

她的脖子。

下。

耳后那一小块皮肤。

她洗完澡后热气蒸出来的红色。

锁骨上那个红印。

丝袜在大腿内侧留下的压印。

她走路的时候压印会蹭在一起。

她洗完澡后会站在镜子前涂身体的。

手从锁骨开始——往肩膀推——滑到胸——然后是腹部——大腿——小腿。

他想象过这个画面。

卫生间的门没关严——一条缝。

灯光从缝里漏出来。

他不敢往里看。

他看过一次。

他在缝隙里看到她露出的肩膀。

然后马上移开视线。『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他听见楼下有车经过。发动机嗡地一声。然后远了。

银灰色轿车。

王建明的车。

他见过。

——在小区门。

他从学校回来。

经过门岗的时候车停在那里。

车窗是关着的。

他看不见里面的。

车在等他妈妈。

他走过的时候，后视镜反出他自己的脸。

他看了一眼自己——站在车门旁边，一个陌生的银灰色轿车旁边。

然后继续往前走。

进了单元门。

没有回。

门上锁的声音。钥匙转动。一次进去就开了。

她回来了。

他猛一下闭上眼睛。

假装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