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通知他：接下来的对话将跳过所有的社礼仪和铺垫，直接进核心。

苏逸的微笑没有变化。他点了一下。

“明白。陈老师请说。”

陈艳的左手从桌面上抬起来，移向那个牛皮纸档案袋。

她的手指捏住档案袋的边缘，将它从桌面偏右的位置缓慢地推向桌面的正中央，然后继续推，一直推到越过桌面中线，停在了距离苏逸大约三十厘米的位置。

推的过程很慢。

档案袋的底部在木质桌面上滑动，发出一声持续了将近两秒钟的、低沉的摩擦声。

那个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像是一把钝刀在砧板上缓缓拖过。

“你打开看一下。”陈艳说。

苏逸低看了一眼档案袋，然后抬看了陈艳一眼。

陈艳的表没有变化，眼神仍然是那种清亮而直接的注视，但她的右手食指在转椅扶手上的点击频率从每两秒一次加快到了每一秒半一次。

苏逸伸手打开了档案袋。

袋子里有四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一份时间表。

左列是期，右列是对应的事件记录。

苏逸快速扫了一眼：“5月22（周四），苏逸以论文指导为由到访，19：30至22：15”“5月29（周四），苏逸再次到访，20：00至约：00（具体离开时间不确定）”“5月30（周五），发现书房地毯异常污渍”“6月2（周一），发现书架第三层《百年孤独》位置偏移约2cm”。www.ltx?sdz.xyz

时间表一共列了九个条目，最后一条是“6月9（周一），对污渍样本进行化学分析（见附件）”。

第二样是两张照片，彩色打印在相纸上。

第一张是书房地毯的特写，照片中央用红色圆圈标注了一块大约五厘米见方的色污渍。

第二张是书架第三层的照片，一本《百年孤独》的书脊旁边用红色箭标注了一条细微的灰尘断痕。

第三样是一张手写的化学分析记录。

纸上的字迹不是陈艳的，笔画更加潦，像是理工科出身的的书写习惯。

记录的内容苏逸只看了前两行：“样本编号cy-0609-01，来源：地毯纤维提取物。检测结果：含有体蛋白质成分，初步判断为体残留。”

第四样是一个透明的小号密封袋，里面装着一小撮色的纤维，应该是从地毯上剪下来的样本。「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苏逸用大约十五秒钟看完了所有内容。

他的表在整个过程中没有产生任何变化。

微笑的弧度没有增加也没有减少，眉毛没有上挑也没有皱拢，呼吸的频率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他将四样东西按照原来的顺序放回了档案袋里，然后将档案袋推回了桌面中央。

“看完了。”他说。

陈艳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他的脸上。

她在他翻看档案袋内容的整个过程中都在观察他的面部微表，试图从中捕捉到任何一丝慌、惊讶或者心虚的痕迹。

但她什么都没有捕捉到。

这个十八岁的男生在看到那些证据时的反应，和他在课堂上翻阅一份普通的阅读材料时的反应完全一致。

这种完全一致本身就是不正常的。

一个无辜的看到这些东西时应该会困惑。

他应该会问“这是什么”“为什么给我看这个”“地毯上的污渍和我有什么关系”。

但苏逸没有问任何问题。

他只说了两个字：“看完了。”这两个字的潜台词是：我知道这是什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在等你说出来。

陈艳吸了一气。

空气经过她的鼻腔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气流声，那个声音说明她的鼻翼在吸气时产生了微微的颤动。

这是她今天第一次在苏逸面前展露出的、无法完全控制的生理反应。

“五月二十二号晚上。”陈艳开了。

她的声音仍然平稳，但语速比刚才又慢了一点，像是每个字在出之前都经过了一道内部审核程序。

“你到我家讨论论文。我记得我们喝了茶。然后我的记忆出现了一段空白。大约两个小时的空白。我醒来的时候你已经走了，茶杯已经被洗净放回了橱柜里。”

她停顿了一下。食指在扶手上点击了三次。

“第二天早上我感觉身体不对。下体有明显的酸痛感和摩擦痕迹。内裤上有不属于我自己的分泌物残留。”

她的声音在说出“不属于我自己的分泌物”这几个字时产生了一次几乎不可察觉的音调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