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岁。你是他朋友的母亲。你在想什么?\"
她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男生的侧脸上。
就在这时,男生似乎感觉到了被注视的目光。他转过
来,正面看向了李悠。
不是苏逸。
完全不是。
这个男生的五官比苏逸粗犷得多,眉毛更浓,眼睛更圆,鼻
更宽。
他的表
带着一种青少年特有的、略显呆滞的茫然,和苏逸那种清澈中暗藏锐利的眼神毫无相似之处。
他看了李悠一眼,礼貌
地点了一下
,然后重新低
看手机。
李悠把目光收了回来。
她靠在了电梯的左侧墙壁上。
她的后背贴着冰凉的不锈钢墙面,那
凉意透过护士制服外面套着的薄外套渗进了她的皮肤。
她需要这
凉意。
她需要某种来自外部的、物理
的刺激来把她从刚才那个两秒钟的空白中彻底拉出来。
\"不是他。\"她在心里说。\"不是苏逸。只是一个住在同一栋楼里的陌生男生。穿了一件白t恤。仅此而已。\"
\"可是我为什么会把他认成苏逸?\"
\"不,我没有把他认成苏逸。我只是……看到他的侧脸的时候,脑子里闪过了苏逸的名字。这不代表我把他认成了苏逸。这只是一种……联想。一种无意义的、随机的神经放电。\"
\"那为什么联想到的是苏逸,而不是李明?不是王浩?不是任何一个其他的高中男生?\"
\"因为苏逸最近来过我家。他是最近一个出现在我生活中的年轻男
。大脑在进行面孔识别时会优先调取最近存储的视觉模板。这是认知心理学的基本原理。\''''近因效应\''''。和其他任何东西无关。\"
\"那为什么我的心跳会加速?\"
\"那为什么我的私处会湿?\"
她没有回答自己这两个问题。
因为她找不到一个能让自己接受的答案。
电梯继续上升。7、8、9、10……
那个男生在12楼出去了。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门关上。轿厢里只剩下李悠一个
。
她独自站在空
的电梯里,靠着墙壁,看着楼层数字继续跳动。13、14、15……
电梯的运行声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嗡嗡声,像一只巨大的昆虫在墙壁内部振动翅膀。
这个声音填满了整个轿厢,也填满了她耳朵里的每一个空间,把外界的所有声音都隔绝在外。
在这个封闭的、移动的、只有她一个
的金属盒子里,李悠感到了一种奇异的孤独。
不是一个
住的那种孤独。
不是丈夫常年不在身边的那种孤独。
是一种更
层的、更本质的孤独:她和自己的身体之间产生了一种她无法弥合的隔阂。
她的大脑不理解她的身体在做什么。
她的身体不听从她的大脑的命令。
她们本应是一个整体,但现在她们像两个陌生
一样,隔着一层她看不见的墙壁,各自运行着各自的程序。
她的大脑在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很正常。你只是太累了。\"
她的身体在说:\"有什么东西发生过。我记得。我全都记得。你不让我说,但我记得。\"
16、17。
\"叮\"。
18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她弯腰拎起购物袋,走了出去。
走廊里很安静。
傍晚六点四十五分,大部分住户还没有回家,或者已经回家关上了门。
走廊的灯是感应式的,她走过的时候一盏一盏亮起来,走过之后一盏一盏熄灭。
她的影子在脚下忽长忽短,像一个不断变形的黑色伙伴。
她走到1802的门
,掏出钥匙,开门,进去,关门,换鞋,把购物袋放在餐桌上。
一切动作都是机械的。自动的。不需要思考的。
她站在玄关处,没有开灯。
暮色从客厅的落地窗透进来,把整个房间染成了一种暗橘色和灰蓝色
织的色调。
家具的
廓在半明半暗中模糊了边界,沙发看起来像一
蜷缩的巨兽,茶几上的玻璃花瓶反
着窗外最后一缕阳光。
很安静。
安静到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站在那里,在暮色中,在安静中,感到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内心某处悄悄打了一个结。
那个结很小。
小到她几乎感觉不到它的存在。
但它确实在那里。
系在她的某根神经上,或者某条血管上,或者某个她用医学知识也无法定位的、更隐秘的地方。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