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的同门,在他被押解而过时别过脸去。
那些曾经夸他“剑道天赋异禀”的长老,在他被定罪时没有一个
为他说话。
沈澄的墓前,他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然后他改了名字。
无方。
没有规矩,没有方正。
没有了。
他回到煌州的第一件事,便是将那柄碧绿的“定矩”仙剑,以秘法染成漆黑。
那些银丝镶嵌的云纹被他磨去,剑格处的“矩”字被他刻刀铲平,剑身的比例被他改动——他将剑尖磨得更尖锐,将剑脊削得更薄,将剑柄缠上黑色的丝线。
他将这柄剑变成了一把杀
的利器,不再是那把“规整天地四方”的君子之剑。
可每次握剑,他都能感觉到,剑身
处那
碧绿的光泽还在。无论他怎么染,怎么改,那
光都顽固地藏在最
处,不肯熄灭。
他恨那道光。
恨它提醒自己曾经是谁。
恨它提醒自己曾经相信过什么。
恨它提醒自己——那些“规矩”、“方正”、“底线”,不过是骗
的东西。这世上,只有强弱,没有对错。
可他也离不开那道光。发]布页Ltxsdz…℃〇M
因为那柄剑,是孟长老给他的。
孟长老。
那个在天剑宗城门外,接过他木剑、看了很久的老
。
那个在他
门时说“跟我走吧”的老
。
那个在他被关进石牢三个月期间,唯一一次去看他的老
。
“委屈你了。”
当他出来时,就这四个字。
没有“我相信你”,没有“我会帮你讨回公道”,没有那些他真正想听的话。
只有“委屈你了”。
可这四个字,他记了上百年。
此刻,他跪在褐山谷的废墟中,低
看着那柄剑,看着那道裂痕。
他忽然想起,当年在天剑宗,另一位师兄曾对他说过:“胡方,你这
子太执拗。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的。就算是在我们天剑宗,也是如此。”
那时的胡方不服气,说:“师父对我们说,剑道即是正道,正道即是黑白分明。我们天剑宗不是天下三大正派之一么,难道会黑白都分不清?”
那位师兄笑了,没有再多说什么。
此刻他忽然明白了那位师兄的意思。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黑白分明?
自己是白的吗?自己当年曾是受害者不错,可这些年死在自己手上的无辜百姓修士,难道都是该死之
?
天剑宗是黑的吗?他们冤枉了他,可他们也培养了他,给了他剑道修为,给了他孟长老那唯一一次探视。
万化宗是黑的吗?是。可万征在他最落魄时收留了他,给了他容身之处,给了他施展抱负的机会。
他胡无方自己呢?
是白,是黑?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这辈子,一直在奔跑。
先从煌州一路跑到天剑宗,再从天剑宗跑到西北,从“胡方”跑成“无方”,从那个相信黑白分明的少年,逃成如今这个满手血腥的万化宗副宗主。
他跑了上百年。
此刻,他跪在这片废墟上,看着手中那柄裂开的剑,忽然觉得很累。
“定矩。”
他轻声念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一剑定矩,规整天地四方。”
这是当年孟长老将剑赐予他时,对他说的,此剑的美好寓意。
他当时不懂。
现在,他依旧不懂。
这天地四方,哪有什么规矩可定?
若真有规矩,为什么好
会枉死,恶
却逍遥?
若真有规矩,为什么他什么都没做错,却被关了三个月,受尽酷刑?
若真有规矩,为什么那个杀
真凶,却只是被废去修为?
胡无方闭上眼,
吸一
气。
再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已无恍惚,只剩一片
沉的、如同死水般的平静。
他将“定矩”从碎石中拔出,缓缓站起身。
什么狗
的美好寓意。
那道裂痕依旧横亘在剑身上,在晨光下格外刺目。但他握剑的手,依旧稳如磐石。
“一百多年了。”
他轻声说,不知是在对剑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你跟着我,饮血无数,杀
无数。那些天剑宗的狗贼,那些
军门的修士,那些无辜的平民——你都杀过。”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裂痕,指尖触到焦黑的边缘,传来微微的灼热。
“今
,你裂了。”
他顿了顿,抬起
,望向对面那道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