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了近二十年的。

他又想起琼梧。

这个清冷如霜的子，这个用“嗯”、“好”、“不知道”回应世间万物的子，这个在灵泉边对狐小欺说“我不讨厌你”、在望沧城废墟上轻轻握住他手的子。

那些属于她的、笨拙却真诚的关心，那些沉默的陪伴，那些偶尔流露出的、极淡的温度——

这也是他的吗？

龙啸闭上眼，吸一气。

再睁开眼时，他眼中已无迷茫，只有一片坦诚的清明。

“琼梧，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认真：

“我甄筱乔。这是绝对的。从北境天山我们定时，从我们在青芦山定下婚约时，从她在仙界忘了我、我却依旧拼了命要带她回来时——这份，从来没有变过。”

他顿了顿，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于我而言，你就是甄筱乔。”

“你没有记忆，大变，行事说话都与从前不同。可那些记忆，我有。那些点点滴滴，那些属于我们的过往——我全都记得。我看着你，想起的，是那个在翠竹苑对我微笑的子，是那个在青芦山上答应我求婚的子，是那个在我怀中、用温柔眼眸望着我的子。”

“所以，我无法做出‘我甄筱乔但是不琼梧’的回答。”

“因为在我心里，你们是一个。无论你记不记得，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你。是我的那个。”

话音落下，殿内一片寂静。

只有那道门扉中泊泊涌出的仙灵之气，在月光下无声流淌。

琼梧就那样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看着他那双坦诚的眼睛，望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月光在她天蓝色的长发上镀上一层银边，将那张清冷的脸庞勾勒得愈发朦胧。

龙啸也沉默了。他不知道她会如何回应，不知道她是否能够理解这份近乎执拗的感。他只是站在那里，等她开。

良久，琼梧终于动了。

她向前迈了一步，走到龙啸身前，与他面对面站着。两之间的距离不过一尺，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抬起，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缓缓开。

“那这里的事结束，我们成婚吧。”

龙啸的身形，骤然僵住。

他就那样瞪大眼睛看着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琼梧歪了歪，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仿佛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惊讶。地址LTXSD｀Z.C｀Om她重复道：

“我们成婚。”

龙啸张着嘴，怔怔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是自己。

“你……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琼梧点了点，神认真。更多彩

“知道。来间也快一年了。”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结为夫妻道侣，从此一生一世。间的话本里，是这么写的。”

龙啸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他看着眼前这张认真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眸，心中涌起说不清的复杂绪——有狂喜，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的……困惑。

“但是，”他的声音发涩，“你不我，不是么？”

琼梧看着他，沉默片刻，才缓缓开。

“我不清楚。”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平直，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坦诚。

“但是一开始，在仙界。我们还在敌对的时候，我对你，就有不一样的感觉。”

龙啸心一震。

琼梧继续道。

“那感觉很奇怪。你是敌，是闯进来的凡，我应该厌恶你，应该驱逐你，杀了你。可是……我做不到。”

她低下，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在仙界与他手，也曾在间被他紧握。

“这大半年，在间。你的种种作为，我都看在眼里。你对大师兄的执念，你对万化宗的仇恨，你对朋友的担当，你对我的……耐心。”

“你不强迫我，不催促我，只是陪着我。你带我看了很多……间的温暖。那些灯火，那些笑容，那些我没有见过的东西。”

她抬起，看向他，眼中光芒清澈。

“我想在你身边。无论是作为琼梧，还是作为甄筱乔。”

她顿了顿，那双天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光芒。

“而且，之前你进我身体的时候，我也很快乐。”

龙啸的脸，腾地红了。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