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万征停下了。
他跪倒在祭坛顶端,双手撑地,大
喘息。汗水混着血水从额
滴落,在那温润的青玉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抬起
,再次望向那四行古篆。那四行字依旧静静悬浮着,每一个字都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五十九年……还要五十九年……”
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先是低低的,压抑的,随即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狂,在空旷的殿内回
,如同夜枭的悲鸣。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浑身颤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可那眼泪混着血水,顺着脸颊滑落,在他那张清癯的脸上冲出两道可怖的泪痕。
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还要再等五十九年……”
他缓缓站起身,踉跄着走到祭坛边缘,望着那道虚幻的门扉,望着那四行冰冷的规则。
“五十九年……本座还能等五十九年吗?”
他低下
,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丹田
处那
反噬的力量,正在疯狂冲击着他布下的禁制。
他还能等五十九年吗?
他不知道。
本来,进
归一境,寿元应有千年。
但是,此刻体内那四
被强行压制的力量——那颗被他成为“混元丹”的妖丹——正在疯狂冲撞,它们不甘心被融合,不甘心被利用,它们要反噬,要吞噬这个胆敢将它们糅合在一起的“容器”。шщш.LтxSdz.соm
而他方才那些疯狂的攻击,已经让那本就脆弱的平衡,出现了裂痕。
万征的呼吸越来越粗重,越来越急促。他猛地按住胸
,那里正在剧烈起伏,心脏跳动得快得惊
,仿佛随时会从腔子里蹦出来。
一
从未有过的狂躁,从丹田
处升起,顺着经脉向灵台蔓延。
那狂躁中混杂着毁灭一切的冲动,混杂着撕咬、吞噬的本能,混杂着……不像是
的东西。
他的双眼开始充血,银色与血色
织,明灭不定。
额角的灰白色兽毛疯长,转瞬间便覆盖了整张脸。
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挣扎,想要
体而出。
“不……不行……”
他咬着牙,拼命运转心法,试图压下那
狂躁。但那狂躁太过凶猛,太过疯狂。
就在这时——
殿门被
从外推开。
一名身着灰褐色劲装的年轻男子快步而
,躬身行礼,声音急促却恭敬:“禀尊者!戍仙堡外围已基本平定!
军门在此的最后一位长老谭想,已被莫长老击杀!”
此子名唤管玄,凝真境中阶,是万征为数不多的亲传弟子之一。他跟随万征十余年,忠心耿耿,办事也利落,颇受看重。
“尊者,弟子已命
清点战——”
管玄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抬起
,看见了万征。
那双眼睛——
那是什么眼睛?!
血红!如同燃烧的炭火!瞳孔中再无半点清明,只有疯狂的、原始的杀意!
那张脸——
那张原本清癯出尘的脸,此刻覆盖着厚厚的灰白色兽毛,毛下发青发硬的皮肤上,隐约可见一片片细密的、如同鳞片般的角质正在生成!
那双手——
那双手十指弯曲如爪,指甲
长三寸,漆黑如墨,泛着金属般的冷光!手背上,青筋贲张如同无数条蚯蚓在皮下蠕动!
“尊……尊者……”
管玄的声音在颤抖。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又一步,后背撞上了殿门。
他想跑。
但他的腿软得像灌了铅,根本迈不动。他想运功,却发现真气在经脉中凝固,完全调动不了分毫。
因为那
威压——
那
属于归一境大修士的、如山如岳的威压,此刻正死死压在他身上。
但那威压不再是平和的、
不可测的“无”,而是一种疯狂的、
虐的、要将一切都撕碎的杀意!
万征缓缓抬起
。
那双血红的眼睛望向管玄,瞳孔中没有任何熟悉的
绪——没有看重,没有师徒之
,甚至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本能的……饥饿。
“师……师父……”
管玄颤声唤出这个他唤了十年的称呼。他眼中涌出泪水,那是恐惧,是绝望,也是对生的最后一丝眷恋。
万征动了。
那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管玄甚至没能看清他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那张覆盖着兽毛、扭曲狰狞的脸,已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