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大，只会为了篮球而不断练习的手，心底却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刺痛。

他把这场下午两点的逃离当作是对“梦想的殉道”，而我，却卑劣地把它当作藏匿堕落灵魂的“掩体”。

“程安，”我沙哑地开，视线落在自己那双同样粗糙、却在毕旅时蹂躏过禁果的手掌上，“如果有一天，我选了跟你完全不一样的路……你会恨我吗？”

“蛤？你在说什么冷笑话？”程安愣了一下，随即发出爽朗的大笑，伸手用力揉了我的发，“你可是陈建文欸！那个不管在哪里都能自带引力的中心点啊。不管你去哪，你一定都有你的理由，对吧？”

他的信任像是一把磨得很钝的生锈钢刀，在我自以为坚固的防线上反复切割。

我看着空、布满灰尘的体育馆。

在那种极致的寂静中，我惊觉这场 180 天的偏蚀最残酷的代价——我正利用着这些最纯粹、最信任我的，当作我坠渊时的垫脚石。

回到家，我无视了老爸询问的眼神，把自己反锁在那个没有光的房间里。

大腿肌因为下午那场近乎自残的训练而不断抽痛、痉挛，那种痛觉从神经末梢一直窜上大脑皮层。

我坐在台灯的一圈冷光下，面前是翻开的数学习题与几张空白的模拟考卷。

我疯狂地挥动着笔杆，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午夜三点的寂静中听起来格外惊悚。

下午缺席的每一分钟课，我都在夜用双倍的自虐补回来。我不要怜悯，也不要宽容，我甚至想用这种知的劳累来杀死体的躁动。

然而，当我翻开参考书的下一页时，一片薄如蝉翼、带着淡淡熟透果香的蕾丝标签，从书缝中轻轻飘落。

那是小唯的味道，黏稠、湿润且带着禁忌的重量。

我用颤抖的指尖夹起那片红色的蕾丝，看着那些冰冷、理的几何公式与这片色气的标签重叠在一起。

“坏孩子……”我对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微红、眼神却冷得像刀的自己自嘲地低语。

程安对梦想的执着、语涵对秩序的偏执、小唯对渊的邀约、还有阿嬷在电话那卑微的祈求。

这些截然不同的引力在午夜三点的空气中疯狂织、碰撞，试图将我的灵魂撕裂。

我把那片带着小唯气味的蕾丝压在空白的志愿表上。一边是长辈期许的清白未来，一边是诱腐烂的渊标记。

倒数 120 小时，我不是在填写志愿，我是在为自己的灵魂选一个最华丽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