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及此处，孔素娥心中不觉生出一怒意。

当初这小子答应看护鞠景，结果鞠景失踪，这小子也跑了，害得她险些与上清宫开战。

今新仇旧恨，顿叫她杀心大起。

“我早未打算苟活。”周柏洛面对大乘期的威压，虽觉胸如遭锤击，双腿却死死钉在地上，半步不退，“落仇敌之手，死得其所。只求你们言而有信，莫要迁怒这几位魔道的朋友。”

孔素娥闻言，忽地嗤笑一声：“现在装出一副不怕死的英雄做派？当初事发之时，你为何不留在上清宫领受门规处罚？若是你乖乖待着，待景儿自秘境安然返回，真相大白，上清宫最多罚你面壁思过罢了。你这一跑，便是做贼心虚！”

孔素娥知正道那些虚伪门道。

当初上清宫拿规矩压她，实则是没将鞠景这“凡”放在眼中。

但她孔素娥护短，鞠景便如她的心，这周柏洛临阵脱逃，便是不可饶恕之罪。

“废话少说！”周柏洛脸色一沉，被戳到痛处，声音更显冷硬，“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周某行事，没什么好向你们这等仗势欺之辈忏悔的！”

他带鞠景秘境，确是违了约定，但他绝不认那欺师灭祖、打伤小师妹的罪名。只是其中隐，他无法对眼前这些“外”陈说。

“还死鸭子嘴硬？”孔素娥冷笑连连，“你打伤同门师妹，夺宝叛宗，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正道追杀你，你也不算冤枉！”

“我是被冤枉的！”周柏洛双目赤红，“我根本没有打伤师妹，我只是……”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周柏洛死死咬住牙关。

他不能说。

若是说出真相，势必会牵连小师妹。

为了那份纯洁谊，他宁可将这满腹屈辱与黑锅独自咽下。

“只是什么？”孔素娥步步紧，“你怎么不说了？你那好师妹，怎的不站出来替你作证？敢做不敢当，真乃鼠辈！你这般欲言又止，真当天下都是傻子，会信你一个叛徒的鬼话？”

孔素娥这番话，句句直戳周柏洛的肺管子。

他本就不善言辞，此刻被问到了死角，脸色涨得紫红，青筋突。

这是个无解的死局。

对外的天下，他不屑解释；对内的师尊师娘，他无颜面见；对那小师妹，他更是无法去求证。

“信不信！”周柏洛仰天长啸，“叛宗之名，我认了！但我绝未做那欺师灭祖、打伤师妹之事！你们莫要再多费唇舌羞辱于我。动手罢，一做事一当！”

鞠景看着这固执到骨子里的剑修，心中暗自摇。这等不知变通、死守规矩却又没有实力打规矩的，在修仙界注定要碰得血流。

他懒得再看周柏洛那副视死如归的嘴脸，转看向一旁发愣的曲沐霞与岁寒三老，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们几个，还不快滚？留着等死么？”

曲沐霞张了张嘴，似是想替周柏洛求，却被身后的岁寒三老死死架住手臂。

三老知轻重，此等大能锋，他们多留一息便是多一分神魂俱灭的凶险。

当下不敢再停留，化作几道遁光，仓皇逃遁而去。

长街之上，只余下周柏洛立在冷风中。他缓缓闭上双眼，双手下垂，心中了无牵挂，静候那致命的一击。

良久，预想中身首异处的痛楚并未降临。

耳畔，却传来了鞠景那慢条斯理、甚至带着几分散漫的声音：

“有不想你死。那托我，若是寻得你，便留你一条狗命，送回上清宫。她还对我说，你这虽笨，却未必会做那等丧心病狂的恶事。”

周柏洛闻言，身子猛地一震。他霍然睁开双眼，那原本已死灰一片的眸子里，骤然起一团难以置信的光彩。

“不想我死……信我冤枉……”周柏洛的声音微微发颤，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清丽脱俗的少身影，脱而出道：“是……是小师妹？！”

除了那与他青梅竹马的小师妹，这世上，还有谁会在这等绝境中，依旧相信他、挂念他？

“小师妹？”鞠景翻了个白眼，犹如看着一个无可救药的白痴，“你脑子被驴踢了？我鞠某何等身份，怎会认得你那劳什子小师妹？”

鞠景上前一步，凑近周柏洛，压低声音说道：“是你师娘，萧帘容。怎么，你不知道么？我和你师娘，可是私底下浓蜜意的老相好。她在榻上，可是伏在我胸，苦苦哀求我，让我这姘饶她这劣徒一命呢。”

轰！

周柏洛脑中犹如炸开了一个焦雷，震得他七窍流血、三观崩塌。

“师……师娘？！她……”

周柏洛只觉一前所未有的愤怒直冲天灵。

他那清贵高雅、犹如九天玄般不可侵犯的师娘，竟真的如传闻中那般，沦为了眼前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