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东苍临重重点，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笑意，“从前，弟子拼命修炼，只求能有实力站在那魔面前，向娘亲讨要一个说法。但今，见师尊受此大辱，弟子方才醒悟。若是没有登顶绝巅的力量，即便修至大乘，也依然免不了受折辱。弟子绝不容许，后再逢今之耻！”

这一番话，如同一柄利剑，再次直直刺妙华仙子的心窝。

她动了动嘴唇，喉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归根结底，还是太弱。

弱小，便是这世间最大的原罪。

“师尊，徒儿失言，绝无冒犯之意！”察觉到师尊的黯然，东苍临慌忙俯首告罪。

他心中对妙华仙子敬重万分，今师尊拼着得罪大能也要为他出，这份恩，他铭记于心。

“罢了，莫要告罪。若非你拦着，为师今只怕已酿成大祸。”妙华仙子长叹一声，眼中重燃几分期冀，“技不如，活该受气。你有这等攀登绝顶的宏愿，为师甚慰。唯有奋尽全力，冲击那天仙大道，方能主宰自身命运。”

她那颗冲击天仙失败的碎道心，此刻仿佛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这个执拗的徒儿身上。

冲动过后，理智回炉。妙华仙子陷了自省。

“那鞠景骂得虽难听，倒也不无道理。”妙华仙子低声呢喃，“为师确是因着偏见，阻了你的道途。孔雀明王与那魔尊所能拿出的天材地宝，又岂是为师所能企及？那洗髓灵……”

眼见东苍临对鞠景已无仇大恨，那白给的天阶造化，为何不收？

“师尊，莫要再提此事了。”东苍临打断了她的话，语声决然，“一则，是弟子自己拒收的。二则，木已成舟，多思无益。咱们该着眼将来，莫要在这等已成定局的事上耗费心神。”

看着师尊这般自责懊恼，东苍临心中亦是不忍。

师尊此刻的模样，倒与昔母亲被抢走时，他那自怨自艾的绝望姿态如出一辙。

只是，师尊的修为已达瓶颈，再难寸进；而他东苍临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

“确是为师着相了。”妙华仙子看着徒儿那双清明坚定的眼眸，心中的愧疚总算淡去了几分。

她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襟，“时辰不早了。聚宝会的斗法大比想必已然开场。咱们且去飞仙岛，瞧瞧这太荒各地的天骄俊杰罢。”

她急需去看看那些比鞠景更为嚣张跋扈的世家子弟，借此舒缓一下压抑的心绪。

在这等大世之中，傲慢之辈比比皆是，瞧见旁的狂妄，或许能让她对鞠景的所作所为释怀几分。

……

天枢城，飞仙岛。

此地乃是聚宝会专设的斗法道场。

广袤的平原上，耸立着数十座由坚金玄铁铸就的巨大擂台。

四周看台依山而建，层层叠叠，足可容纳数十万修士观战。

此刻，岛上声鼎沸，热闹非凡。

半空之中，剑气纵横，法宝的光华相辉映，宛若除夕夜绽放的千百朵烟火，绚烂夺目。

太荒界的修士尚武，这等汇聚了各路天骄的切磋较量，丝毫不亚于凡俗界庙会的盛况。

师徒三寻了处视野开阔的看台落座。

“可惜了。”妙华仙子望着台上激烈的斗法，喟然长叹，“当初本以为那秘境要耗费数月光景，未曾替你报名这斗法大比。谁曾想你这般快便出来了。如今名额已满，你这金丹后期的修为，竟只能在此做个看客。”

在妙华仙子眼中，东苍临此番秘境之行堪称血本无归。

不仅没捞着半点油水，反被黄家姐弟追杀得上天无路、地无门。

虽说勉强突了金丹后期，但那秘境却毁于一旦。

如今连这等扬名立万的聚宝会也错过了，她这做师尊的，自觉难辞其咎。

“师尊言重了。上去打擂，未必便是扬名，指不定是上去丢现眼的。”东苍临倒是看得通透。

他目光越过重重海，投向东北角那座最为火的金丹期擂台。

只见那方擂台之上，罡风呼啸。

一名身形高大、神冷厉的青年修士，正挥舞着一双铁拳套，施展出一套大开大合、霸道无伦的拳法。

那拳势犹如猛虎下山，一拳递出，周遭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鸣。

他的对手乃是一名金丹六转的老牌高手，此刻却被这霸绝的拳法得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

这青年不是别，正是散修林寒。凭借这等悍勇的表现，他已然成了今金丹期大比中最受瞩目的风云物。

“那是……林寒？”妙华仙子顺着徒弟的目光望去，不由得微微一怔，“那遭遇与你颇有几分相似的散修？”

她吸一气，极力想要将“鞠景”二字从脑海中驱逐出去，却终究还是忍不住开了：“听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