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求。

“爹……”

他抬起，眼神涣散，像还不敢相信。

“你没死啊？”

这个问题问得又蠢又可悲。

兜帽男没有回答。

他甚至懒得解释什么“死”与“没死”，只是抬了一下手。

动作极随意，像在拂去袖上一粒灰。

可就在那抬手之间，空气骤然亮了。

一把剑在他掌中凝聚出来——那不是俗世兵器的成型方式，更不是高科技武器投影启动的过程。

它像是光本身被捏成了形，先是一点极亮的金，随即拉长、延展、定出剑脊、剑锋、护手，最后连火焰都顺着剑身燃起来。

那火自然也不是凡火，不跳，不，而是沿着整把长剑庄严地燃烧，像神罚具现，又像某种无上权柄的缩影。

整座王厅都被那金焰映得发亮。

威严，纯粹，灼烈。

前来盗宝的男都瞬间明白了一件事——那东西根本不是给活挨一下还能留气的兵刃。只要碰到，哪怕只是蹭一点边，都要死。

彻底的，毫无悬念的死。

秦彻终于彻底慌了。

他手脚并用地往前挪了半步，像想抱住对方的袍角，又根本不敢碰。

脸上的妖媚早就然无存，只剩一张吓得扭曲的脸，鼻涕眼泪几乎都要出来，声音也不再柔，不再勾，尖得像断裂的弦。

“爹！饶了我！饶了我吧！”

“我是你儿子啊！我是你曾经最喜欢的儿子！”

“你不是最疼我，最疼你的老三福格瑞姆了吗？！求求你！爹！饶了我这一次吧！！”

他喊得撕心裂肺，空旷的王厅里都回着他的求饶。

可那兜帽男没有半点动容。

他只是握着那柄金光烈焰缠绕的长剑，一步步走近。

每近一步，秦彻脸上的血色就更少一分，等到剑尖停在他胸前时，他已经抖得像被雨打湿的烂纸。

终于，兜帽男开了。

声音还是那样沉，那样重，像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而是从某种不可违抗的法则本身里砸出来的。

“你不是我的儿子……”

他微微俯视着地上的秦彻，兜帽影中看不清眼睛，可那目光却比露着脸更可怕。

“你只是一个……”

他停顿了一下，像在给他最后的定义。

“被色孽腐蚀的……失败品。”

最后的话音落下的同时，那把圣光火剑也刺了出去。没有拖泥带水，没有宣判式的夸张铺垫，就只是极其简单、极其残酷地往前一送。

噗嗤。

金焰长剑直接贯进秦彻胸膛。

那一瞬间，火光冲天而起。

不是单纯点燃体的火，而像整具身体里潜藏的污秽、诅咒、异化和扭曲都被这神圣到烈的光焰一并点着了。

秦彻当场惨叫起来，声音凄厉得简直不像，胸被刺穿的位置先炸开耀眼金光，随即黑紫色的烟气从伤、鼻、眼眶里疯狂往外涌。

“啊啊啊啊——！！！”

他在地上扭动、挣扎，身体像被同时放进圣坛与刑架。

皮肤先裂，骨骼发出怪响，四肢开始不正常地抽长又扭曲，指甲涨，脊背隆起，腰腹像装着无数条活物在里面翻拱。

他那张原本还算俊美、只带点邪气的脸被拉扯得变形，嘴角裂到耳根，瞳孔化成竖线，牙齿生长成尖利密集的獠牙。

他终于现出了原形。

哪还是什么妖媚青年，那分明是一蛇魔般丑陋的恶魔。

下身扭曲成长尾，鳞片与腐杂，腰腹却保留着一种令作呕的拟廓，像某种专门由欲望、腐败和恶意捏出来的怪胎。

它在圣焰长剑下疯狂翻滚，躯体拍打地面，尾抽得黄金王座都在震。

那些紫黑色的雾气不断从它身体里蒸发出来，又被金光烧成灰屑。

“你骗我——你欺骗了我们所有！！”

它尖叫着，声音里男难辨，像许多碎声带同时发音。

“你从来没过我们！你只会看着他！看着那个小儿子！看着那个什么都不懂的东西！！”

它一边挣扎，一边咒骂，血与黑烟从嘴里一起涌。

“凭什么是他——！！”

“凭什么所有好东西都给他！！”

“我哪里不如他！！我哪里不如他了！！！”

它又哭又叫，像把几十年压在心底的怨毒都在濒死时翻了出来，词句成一团，咒骂、诅咒、抱怨、哀嚎全搅在一起，像一锅滚烂的污血。

在一旁看得面无色，想逃，腿却发软；想上前救，连靠近那圣光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