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一件宝物的眼神。

更像是在看某个他曾过、敬过、渴望过，却最终又亲手将这份感掰断、踩烂、喂给仇恨的旧梦。

他抬起手，很轻地抚摸那具枯骨。

指尖落在已经裂发灰的额骨与颧骨上，那动作几乎算得上怜，像在触碰故的脸。

可他唇边的笑却越来越，得像一条裂缝，把里面腐坏的绪一点点露出来。

“真难看啊……”

他轻声开，嗓音竟也很好听，像丝绸里缠了一根冰冷的银线。

“父亲。”

这一声称呼在空旷宫殿里了一下，既像叹息，也像诅咒。

男俯下身，额几乎贴到那具枯骨面前，眼神幽幽的，像在与它对视。

“你曾经那么高高在上，把所有的、目光和偏心都攥在手里，连施舍都要分三六九等。可你看看你现在——连都烂光了，只剩一把骨还坐在这里，摆着你那副可笑的架子。”

他笑了笑，声音却越来越温柔，温柔得让背脊发凉。

“我本来不想走到这一步的——真的，父亲，我本来不想。”

下一秒，他忽然伸手，动作利落得近乎残忍，一把抓住那枯骨的颅，猛地拧了下来。

咔。

那声脆响在大殿中格外清楚，像某种最后的尊严被折断。

骷髅被他拿在了手里。

他低端详着它，眼神竟更温柔了些，甚至凑过去，不自禁的在那冰冷腐朽的额骨上轻轻吻了一下。

那一幕荒诞又恶心，像一个疯子在亲吻旧神的尸首。

男似乎是真的过这东西，或者说，过赋予这颗颅意义的那个位置、那个身份、那个曾经可以决定一切的。

只是如今，那份早已被扭曲，被更污秽的欲望污染，被经年累月的怨毒腌成了另一种东西。

同行的在一旁看着，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她立刻上前一步，笑着低道喜，声音柔得像蜜，内容却直白得像在给魔鬼加冕：

“恭喜主，终于拿到这混蛋的了！有了它，您的灵能力量一定会突飞猛进，这个世界便再也没能挡住您……”

男听见这话，唇角轻轻一扬。

他却偏偏要装出一点虚伪的悲悯，仿佛像连贪婪都要包一层冠冕堂皇的皮。

“唉……话虽如此，但这毕竟是我父亲。”

他把骷髅捧在掌心，像捧着什么无价之宝，眉眼间甚至浮出一丝悲天悯似的惆怅。

“我也不想他发生意外的——奈何他老糊涂了，到死都只喜欢那个叫分析员的小儿子。”

他说到“分析员”三个字时，声音里终于泄出一点更真实的绪，冷、嫉恨，又掺着一丝咬不碎的厌恶。

“那小子哪里好了？无非就是年纪小一点，脸顺眼一点，运气好一点，或许对父亲来说就和小猫小狗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宠物——没想到这样的小子，就能轻轻松松把我们费尽心思也求不到的偏拿走。”

他低低笑起来，笑意渐渐扩散到眼底，病得更了。

“哼，很好——既然你得到了父亲的偏，那这份遗产……还是让我这个做哥哥的接手吧。”

他看着那颗骷髅，眼中的东西终于不再伪装。

那根本不是儿子看父亲遗骨的目光，而是饿鬼看见，赌徒看见翻盘的最后筹码，疯子看见一把能把整个世界一起拖下水的钥匙。

那扭曲的意像一层薄膜，迅速被底下翻涌上来的贪婪顶。

他几乎已经看见了未来。

看见自己得到那份力量，灵能疯长，触角蔓延，像紫黑色的海啸吞没一切秩序。

看见凡匍匐、惊惧、尖叫，在他的脚下像虫子一样被碾碎。

看见那些曾经轻视他、遗忘他、把他排在后面的存在全都被撕开。

他甚至看见间像一张薄纸，被他一寸寸揉皱、烧焦，任意虐杀、肆意处置。

他的呼吸都因为这一层妄想而更重了一点，幻想带来的高让他爽的指节也不由得收紧。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颗骷髅在他掌中，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男一怔。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原本坚硬枯的骨质竟开始无声崩解——不是碎裂成块，而是像从内部被某种更古老、更不可抗拒的力量直接否定了存在，一层层松散、塌陷，转眼化作细细的金沙。

它从他指缝里流走了。

无声，无，像一捧根本握不住的时间。

男脸上的笑凝住了。

他下意识想抓，五指猛然收拢，掌心却只攥住了一点迟来的凉意。

更多金沙已经从指缝、虎、掌缘一路滑落，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