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看了看那袋子，又抬看向普瑞赛斯，心里忽然升起一种很不妙的预感。

“妈，这是什么？”

普瑞赛斯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淡淡落在他脸上。

她神没什么变化，语气也仍旧平稳，甚至平稳得有些过，像她说出的并不是一件足够把呛住的大事，而只是一项理应推进的流程。

“你的相亲对象。”

相亲。

这两个字从普瑞赛斯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分析员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昨晚得太狠，脑子到现在还没完全清醒，所以听错了。

车窗外的景色正平稳向后退去，晨光从隔热极好的玻璃外斜斜掠过，落在那只牛皮纸文件袋边缘，把纸张照得发白。

他低看着手里的袋子，一时间竟真生出一点荒谬的错位感。

他才大二。

这年纪，照理说正是最不缺认识孩机会的时候。

校园里、社团里、联谊里、朋友的朋友、竞赛和活动上，哪怕他自己不主动去找，孩也会主动往他生活里靠。

更别说他本身条件摆在那里，身体、相貌、脑、气质、商，样样都够硬，根本不需要靠“相亲”这种更像成年婚恋市场的程序，去认识什么陌生孩。

相亲对他来说实在太早了。

也太怪了。

可普瑞赛斯显然根本没打算给他留下“这是不是太早”的讨论空间。

她靠在座椅里，西装裙摆平整地压在膝上，连手指搭在扶手上的弧度都透着一种不容争辩的冷静。

分析员那点刚刚冒出来的抵触还没来得及整理成句子，她已经先一步开，像直接截断他所有退路。

“别想逃。”

她连目光都没偏过来，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这些孩本来就是学校里的在读生，鹰角学院的——过两天你就转学去那边。”

分析员整个都绷了一下，猛地转看她。

“妈！我不要毕业之后去拉电线——”

“闭嘴。”

普瑞赛斯连表都没变。

她这两个字一落下来，车里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分析员刚刚冲上来的气势顿时被拍了个正着，像一团还没烧开就被兜浇了一盆冰水，只剩一点不甘心的热气还在胸撞。

“从今以后，你必须在我眼皮子底下生活。”

她终于侧过脸来，看了他一眼。那双黑瞳平静得过分，平静到像所有决定都早已做好，今天不过是把结果递给他。

“鹰角学院的大猫哥是我的学弟。他和陶一样，至少在‘你该信谁’这件事上比你身边大部分都可靠。至于你毕业以后去哪里——”

她顿了一下，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我另有安排。”

这句话像一堵冰墙，竖得笔直，也冷得毫无缝隙。

分析员很清楚，自己撼不动。

不是因为他没胆子顶嘴，而是因为普瑞赛斯一旦用这种吻说话，事就基本已经成了。

她不是在征求儿子的意见，而是在通知一个已经被重新归档、重新分配、重新规划用途的重点样本：你接下来要去哪里，和谁接触，在哪个环境里继续长，已经决定好了。

他心里烦躁得厉害，却又实在找不到真正有效的反抗点，只能带着一种混杂着不甘与无奈的绪，低把那只牛皮纸文件袋打开。

里面果然是一沓资料。

不是随便打印出来的简历，而是整理得极细致的学籍档案，首页有照片，后面跟着基础信息、成绩况、竞赛记录、家庭背景、体检摘要，甚至连格评估和成长履历都做了归纳。

每一份都整整齐齐，显然经过认真筛选，不是从鹰角学院里随便拎几个孩凑数，而是从中挑出来的、真正足够“优秀”的那一批。

分析员只是粗略翻了两张，就已经看出来了。

这些孩的质量极高。

不是单纯漂亮，也不只是会读书，而是那种综合条件近乎无可挑剔的好。

家世、身体、脑、教养、潜力，几乎每一栏都像照着确标准筛过一遍。

真要拿尘白学院那些最出色的孩做对比，她们也丝毫不逊色。

至少在普瑞赛斯这套冷而准的眼光里，这些都配得上进“下一阶段的考虑对象”。

分析员翻到第一份资料，视线慢慢停住了。

照片上的孩很年轻，黑色长发，五官秀美，不是那种攻击很强的艳丽，而是一种被良好教养和稳定成长环境滋养出来的净与柔和。

皮肤白，眉眼很正，望向镜时神也端稳，不怯，不浮，像一株养在书香和秩序里的花。

她的名字印在照片旁边——庄方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