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够毒。

而且毒得极准。

周围那些离得远远的学生未必听得清全部内容，可光看这三个成熟子之间绷紧的气氛，也能感觉得出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长辈训儿子”，而像是某种更复杂、更隐秘、也更叫不敢细想的旧账，被突然掀到了太阳底下。

陶脸色一下就变了。

卡芙卡的笑意也僵了半寸。

她们都知道普瑞赛斯不是在无的放矢。

她既然能这样堵到这里，就说明尘白学院这几天发生的事，她心里恐怕早就门儿清。

甚至不只是知道一点皮毛，而是知道得很，很细，细到足够让她把怒火压到现在，再一气拎着当众算账。

更麻烦的是，这怒火还不是单纯出于“儿子搞”。

若只是年轻孩，她或许根本不会动这么大的真火。

这恰恰是最让陶和卡芙卡疼的地方。

出于某种她们都心知肚明、却从没在明面上说的原因，普瑞赛斯对分析员和年轻孩来往，甚至同时和多个孩纠缠不清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强烈反对。

她对“后宫”、“搞”、“花心”这类现代会下意识皱眉的事态度甚至近乎反常地宽松——只要那些孩年轻、健康、优秀，只要事还在她默许的范围内，她并不会因为普通道德意义上的男关系混就大发雷霆。

可熟不行。

陶和卡芙卡，偏偏最不行。

因为她们不是外随便什么年长，不是某个偶然搭上的寡，也不是某个带着故事和魅力的陌生姐姐。

她们是普瑞赛斯的同龄，是她年轻时候朝夕相处过的旧友，是曾经能睡一张床、吃同一锅饭、说最私密心事的闺蜜，是亲如姐妹的朋友。

说白了，她们的关系太近了。

近到伦理上这一关无论怎么饰，怎么绕着说都过不去，好说不好听。

若只是儿子和年轻姑娘纠缠，那可以归类为年轻男风流。

可儿子和自己当年的闺蜜、自己这一辈的滚到床上去，这事一旦传出去，根本不是一句“你我愿”就能轻轻揭过的。

这里的刺、难听、难堪和荒唐，远比单纯的男关系复杂得多。

而这还只是其中一层。

另一层，更现实，也更冷。

普瑞赛斯向来看问题都不是只看眼前绪。她的目光总带着一种超越普通伦理和个喜恶的规划感，像在审视一套系统而不是某几个的恨。

对她而言，分析员不只是一个儿子，也不只是一个她可以纵着宠着的年轻男。

他还是她的试验品——第一代基因原体。

这一点才是真正压在很多事下面的底线。

而将来分析员的孩子，也就是第二代的基因原体，不允许有任何不完美的地方——陶和卡芙卡固然美貌仍在，固然成熟多，固然在欲和灵魂上都能给他很多年轻孩给不了的东西，可她们毕竟已经过了最佳生育年龄。

三十多岁的身体未必还能稳定、健康地孕育出最理想的后代，风险太多，不确定也太多。

对普瑞赛斯来说，这种“不够完美”本身就是无法接受的费。

基因原体那最优秀的，如同火山岩浆一般热力无穷的基因种子，不能费在不值得的地方。

至少在她那套冷酷而庞大的逻辑里是这样。

卡芙卡显然也明白，再不说话，事只会越闹越大。

她最会打圆场，也最擅长在刀锋上走路，于是立刻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硬是重新堆出一点半真半假的笑意，语气也放软，像哄，又像撒赖。

“老普啊，我们就是玩玩，你别太较真——”

她说这话的时候，尾音还带着平时那种妖妖娆娆的轻勾，仿佛只要把气氛往“成年的荒唐小曲”那边带，事就还有转圜余地。

她甚至还顺势把责任往一个更轻巧的方向推，像是想把这几天的混说成一场无伤大雅的临时消遣：

“这不是这几天那些年轻孩都放假回去了嘛！宝宝他闲着也是闲着，你看……”

她这句“宝宝”一出，分析员都闭了闭眼，心里咯噔一下。

完犊子了。

普瑞赛斯本来就冷的眼神，顿时更冷了。

她终于正眼看向卡芙卡，像是第一次真正把这个多年旧友重新放到审判台上。

那眼神里没有激烈的绪，只有一种更让背后发麻的失望和轻蔑，仿佛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对方，结果到来还是低估了能放纵到什么程度。

“宝宝？”

她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近乎讽刺。

“你还叫他宝宝？”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简直像在嚼什么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