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要把她刻进骨里。

訾随不敢说话，只是搓着手指。

他怕自己一出声，眼前这个微微睁大眼睛的就会像幻觉一样碎掉，更怕她眼底泛起陌生的疑惑——怕她已经把他忘了。

穆偶本来还有些懵他为什么这么看自己。在看到对方垂落的手，大拇指一直摩挲着食指时——

这个习惯……是她记忆中那个少年特有的，只会在紧张时做的一个小动作。

她心猛地一跳，抬，眼睛睁得大大的，一遍遍巡视着对方的脸，试图找出儿时伙伴的相像之处。

“我保护你。”

一句遥远、天真、却曾坚如磐石的话，毫无预兆地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

十二年前，那个会为她挥拳、会替她抢回玩具小熊的少年面孔，带着旧时光的尘土与阳光，蛮横地撞进眼前这张棱角分明、神色峻冷的脸。

两张脸在撕裂，在重叠，在粗地揉杂。阳光与尘土，拳的温热与此刻空气的冰凉，少年莽撞的誓言与男沉默的凝视……全搅在了一起。

穆偶感到一阵眩晕，脚下一软，几乎是凭借本能，那个名字冲了涩的喉咙。

“随……”穆偶声音哑，她有些不敢叫出声。

怕迎接自己的是又一次失望。

可是在看到对方听到她的声音向前一步、又沉沉望着她的眼神——和记忆里鼓励自己说出“想要”的时候的眼神一模一样时——

“随随……真的是你。”

穆偶哽咽着，所有的坚强和委屈，在见到昔好友时瞬间决堤。她冲向訾随，用尽所有力气抱着他，脸贴在他胸上，呜咽出声。

訾随被力道冲得微退一步。

在听到她叫他“随随”时，在知道她从未忘记自己时，他所有的防备，都成了纸。

这么多年的忍辱负重和不堪，被她的一个拥抱，打包装进了空糖罐里，成了一刻的甜。

他低下，绷着脸，顺着她的力道抱紧她。

像抱住一场终于敢醒来的梦。

“乖乖……”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碎。

“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