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从通风百叶窗透出的、实验室那冷白色的微光，我终于看清了袭击者的脸——一张典型的东亚面孔，黄皮肤，黑眼睛，鼻梁很高，嘴唇很薄，面部线条硬朗如刀削斧劈，年龄看起来三十岁上下，寸，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只有一种无机质般的冰冷和审视，仿佛在打量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但最让我心巨震的是他的眼神——那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极度冰冷的漠然，仿佛没有任何类的感，只有绝对的冷静和完成任务的目的。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紧紧锁定着我的一举一动，看不到丝毫的慌或迟疑，与楼下那些同样训练有素却偶有懈怠的西方面孔士兵截然不同。

他穿着同样的灰色作战服，但没有像其他那样佩戴全罩式盔，只戴了一个简单的黑色战术套，这使得他的东亚特征更加明显。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控制我的手法净利落，显示出远超普通士兵的格斗和控制技巧。

一个东亚？混在一群显然是西方背景的雇佣兵里？还拥有如此高超的身手和冷血的气质？

冷汗瞬间从我额角滑落。事远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

就在我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脱身或反击时，那个男冰冷的、不带感的目光，似乎更加仔细地在我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眉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仿佛在记忆中检索着什么。

突然，他眼中那万年不变的冰封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一种极其古怪的神色浮现出来——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混合了确认、玩味，甚至是一丝……嘲弄的神。

他捂着我鼻的手稍微松动了一丝，让我得以吸一点空气，但枪却抵得更紧，防止我呼救或反抗。

然后，一个压低的、带着某种奇异腔调（似乎是刻意模糊了地域特征，但中文极其流利）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在我耳边响起，音量轻得只有我们两能听见：

“呵……真是意想不到的收获。 lt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cｏm”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而诡异的微笑，“鼎鼎大名的临江市市长，苏维民先生……居然会亲自出现在这种地方，玩这种危险的游戏？”

他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我因紧张和缺氧而汗湿的脸上划过，那丝嘲弄的意味更加明显：“看来……‘夫’说得一点没错。这位薛晓华薛总，果然和您……关系匪浅呐。值得您冒着枪林弹雨，孤身闯进来英雄救美？嗯？”

我闻言如遭雷击，瞳孔骤然收缩！浑身的血似乎都在一瞬间涌向了顶，又瞬间冰冷下去！

夫？！他说“夫”？！

什么夫？！他怎么会知道我和薛晓华认识？还用了这种极其暧昧侮辱的词汇“有一腿”？！

巨大的震惊和荒谬感让我甚至暂时忘记了眼前的危险，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呜呜”声，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疑问和惊骇。

捕捉到我剧烈的反应，这个男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

他那冰冷的微笑扩大了，露出了一白得有些森然的牙齿，但眼神处却依旧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和戏谑。

“哦？看来我们尊贵的苏市长，还被蒙在鼓里？” 他仿佛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语气变得更加轻佻而恶毒，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也扎进我最脆弱、最不堪的神经中枢！

“反正……苏市长您马上就是个死了。看在你这么‘义重’的份上，我也不妨让你多知道一点，做个明白鬼。”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享受着我眼中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恐惧，然后才慢条斯理地，用一种近乎吟唱的、残酷的语调继续说道：

“我说的这位‘夫’嘛……也是您的熟。嗯，准确地说，应该是您最‘亲密’的亲……”

他的嘴唇几乎贴到了我的耳朵上，呵出的气息冰冷：

“……您的妻子，江曼殊士。”

“或者，我应该更准确地称呼她——” 他的声音陡然压低，却更加清晰，带着一种毁灭的恶意，

——“您的母亲，江曼殊。”

轰——！！！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又如同地狱渊最恶毒的诅咒，在我脑海中猛烈炸开！

一瞬间，天旋地转！眼前的一切景象——冰冷的枪、男狞笑的脸、通风外透来的微光——全都扭曲、模糊、碎裂开来！

江曼殊？！我的妻子？！我的……母亲？！

这个我生命中最大的耻辱、最痛苦的枷锁、最不堪的秘密……这个让我在无数个夜晚被噩梦惊醒的身份错……这个我本以为只有极少数知晓的、被死死捂住的伤疤……

竟然从这个神秘、冷血、显然是境外势力的武装员中，如此轻松、如此戏谑、如此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