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在‘夜黎’端盘子、连自己名字都写得歪歪扭扭的……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在德国亚琛工大读博士、搞汽车工程的表妹？这画风……啧啧，是不是有点太跳跃了？该不会是临时认的吧？”

“苏维民！！！”

电话那瞬间发出苏红梅足以刺耳膜的尖叫！

那声音里的愤怒、被羞辱的痛楚和一种被触及最敏感神经的狂怒，隔着听筒都让我耳膜生疼，甚至盖过了门内江曼殊的噪音。

“你混蛋！王八蛋！你这是赤的歧视！！”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我苏红梅是没上过几天学！是苦出身！是在夜店给端过酒水！但那又怎么样？！我靠自己的本事，一点一滴拼到今天！我表妹是我小姨的儿！她从小就是学霸！是我们全家的骄傲！她读书的钱，很大一部分是我苏红梅供的！怎么了？！犯法吗？！丢你苏大市长的脸了？！就因为我过去在夜店过，我家就不能有出息了？！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封建余孽、狗屎垃圾！！”

她的怒骂如同狂风雨，劈盖脸地砸过来。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在电话那气得跳脚、面红耳赤的样子。

奇怪的是，听着她这毫无保留的、充满市井气息的痛骂，我心中那因家庭而起的邪火和恶趣味，反而像被戳的气球，泄掉了一大半。

一种近乎荒诞的轻松感，夹杂着一点点歉意，浮了上来。

“好了好了，红梅姐……”

我放缓了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意外的笑意，称呼也从生硬的“苏总”变成了更亲近的“红梅姐”，这突如其来的转变让电话那的怒骂声戛然而止，似乎有点懵。

“开个玩笑，别当真。”

我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平静，带着一丝安抚。

“我道歉，刚才的话没过脑子，是我失言了。你表妹很优秀，你供她读书，有有义。”

我迅速切正题，不再给她继续发泄的机会，“长瑞的事……确实是个大事。电话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这样吧，明天上午九点，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市政府，606室。我们当面谈。”

电话那沉默了几秒钟。我能听到苏红梅粗重的、余怒未消的喘息声。显然，我的道歉和突然的约见让她有些措手不及，绪还在剧烈起伏。

“……哼！”

最终，她用一个重重的、带着明显不满却又无可奈何的鼻音回应了我，但语气明显缓和了许多，那釜沉舟的急切重新占据了上风，“行！苏市长！明天九点！606！我准时到！希望你别再放我鸽子，也别再搞这种身攻击！谈正事！”

“放心。” 我简短地回答。

“啪嗒！”

电话被挂断了，脆利落，带着苏红梅特有的那风风火火和余怒未消的劲儿。

走廊里重新陷死寂，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和额角伤隐隐的抽痛提醒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江曼殊门内那令窒息的诅咒和哭嚎，似乎也因这通电话的搅扰而暂时微弱了下去，或者，是被我强行屏蔽在了意识之外。

秋的晨光透过走廊尽的窗户，冰冷地洒在地面上，新的一天开始了，带着昨夜未散的硝烟和一个更加棘手、却也散发着某种现实诱惑力的难题。

我吸一气，将那部笨重的诺基亚塞回袋，不再看那扇紧闭的家门，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我需要工作，需要那冰冷的、按部就班的权力机器来填满这被掏空的身心。

至少，那里还有秩序，还有目标，还有……值得为之奋斗的东西。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我准时踏位于市政府顶楼、视野开阔的市长办公室。

秋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红木办公桌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驱散了些许昨夜的寒意和心底的霾。

空气中弥漫着新煮咖啡的醇香和一丝淡淡的消毒水味。

秘书苏晚正背对着门，弯腰在文件柜前整理资料。

她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职业套装，身姿挺拔，乌黑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听到脚步声，她立刻转过身，脸上带着一贯的、恰到好处的温柔微笑，眼神清澈而关切。

“市长，您来了。” 她的声音轻柔悦耳，像山涧清泉，带着能抚平焦躁的魔力。

她快步走过来，接过我脱下的外套，熟练地挂好，然后目光敏锐地落在我额角那道已经结痂、但仍显眼的划痕上，秀气的眉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市长，您……额角这是？” 她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还有，您看起来有点疲惫，这几天……还好吗？”

苏晚的关心是真诚的。

她不仅仅是一个秘书，更像一个细心、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