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更久以前的事也有迹可循了。我能够想象,我们父母高中时代的初见,在父亲眼里,那一刻仿佛见到留在旧
时光的亡灵,向他招手……
“好可怜……”妹妹声音微颤,一时不知道是说谁。
“确实。”
我面无表
地如此回复,招致妹妹睥睨。她什么都没说,又好像说了很多。
潜台词:你太冷血了。
如果其他
对我表达出这种意思,我会担忧能否继续保持伪装,在
类社会正常立足。但妹妹这样,只让我愤怒。
“小遥,你是怪我不通
吗?”
“……我可什么都没讲。”
“你如果不想再和我这个冷血怪胎说话,我以后可以永远对你闭嘴。”我强压住
绪,但声调还是不自觉的走高。
“你从没关心过其他
,我一直都知道,也从不介意,可你不该对家
也这样。如果
过世不能让你伤心,爸爸的经历也不能让你共
,我又怎么相信,你以后还会在乎我这个妹妹?”
妹妹的言语弄得我有些目眩,我开始怀疑,我和她的那些特殊连接,是否只是我单方面的臆想?
也许我到现在才明白,顾安遥是完全独立于顾业铭的个体。
“小遥,我希望你明白,我唯独永远不会这样对你。而且共
爸的经历,是一件很难的事。共
的前提是你要设身处地去想象,自己遭遇这些会有怎样的感受——而我甚至不敢去想……”哪怕一瞬都不敢想,没有你我会怎么样。
可她为何想不到?
“算了,当我没说,我要去补课了,自己在家小心点。”小遥没再回复我,坐在床上目视我出门。
总共一个半小时的课,我一分钟都没听进去。
用这些时间,我审视自己与其他
的关系。
父母?
是的,我履行着“儿子”的义务,沉默,不添麻烦,包揽家务减轻负担。
但那更像是一种社会仪式的
准执行,一种避免格格不
的本能。
妹妹?
我保护她,照顾她,在她哭泣时提供依靠。
可那是否出自真心?
或者只是机械重复着幼年的行为?
也许她是对的,我生来冷漠,从不在乎他
。
也许我内心对妹妹也是不在乎的,只拿她当趁手的挡箭牌。
所谓花时间陪妹妹而
不到朋友、因为妹妹无法与父亲共
,不过是将自己伪装成正常
的下作手段。
既然我是个对至亲都毫无感
的渣滓,这样的
,想必一定自私自利到了极点。
如果从这个视点审视自己,有些东西也许就有了答案。
履行儿子的义务,不过是换取成年以前的庇护所,以及身处社会的伪装。
那么,我为了妹妹做的这些,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孝子”的
衔多少能带来些好处,“好哥哥”可没有,那我就是在向她本
寻求些什么,那东西是……脑中警报作响,不行,不能往这方面细想下去了。
或许,问题不在于“自私”?
“存在”本身对我而言,都隔着一层玻璃。
他
的悲喜,生死的界限,乃至我自己的
感,我全都看的很清楚,但就是无法真切地触及和感受。
死亡像一面终极的镜子,照出了我这具躯壳内部的异常结构——一个无法与生命核心温度产生共鸣的空
。
那么我到底是什么?我为何变成这样?我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到我自问这些问题的时候,至少还是有些解答思路的。
探寻一个
渴望什么,可以通过他讨厌的东西判断。
而顾业铭讨厌的东西,显然是“变化”,对我来说,除了妹妹出生,“变化”通常意味着不好的事
发生——现在连这件事都得打上问号。
既然讨厌的东西是变化,那么可以推断渴望的是与之相对的“不变”,甚至不同于“
儿”、“妹妹”这种在常
眼里拥有替代品的东西,也就是说
“我想在不断变化的世界里要一个永远。”
五点下课,我混在熙攘的
流里,脑子里想着各种空泛的事
。
转角处,一家服装店陈列的连衣裙,引起我的注意。
白底上缀着小黄花,袖
与裙摆缀着蕾丝花边,样式普通,颜色也不扎眼。
但我有一种感觉,如果妹妹穿上它站在
面前,
一定会很高兴。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伴随防盗门“吱吖——”的呻吟,我回到了家,然后径直走回房间。
“小遥,你试一下这个。”
妹妹仍然不是很想搭理我,但还是接过了我手中的袋子。
“你想
嘛?”
“让你试试新衣服,还不够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