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上直接挨了妈一记重重的筷子。

“什么。你还小，这玩意是你能沾的？”

“我都快十八了。”

“十八也不行。想喝去里屋喝袋装牛。”

我爸在旁边夹了几粒花生米下酒。听到这话，他满是胡茬的嘴角动了动。

“期末考得咋样？”我爸抿了酒，随问。

“年级前五。”

“嗯。不错。”

他夹了一块最多的排骨，隔着桌子放进我碗里。这种程度的动作，对他这个来说，已经是最高规格的热表达。

妈坐在桌子对面，饭吃得极少。

她端着饭碗，筷子在白米饭上无意识地拨弄。

视线时不时在我脸上扫过，又飘到我爸那边。

今天天荒地，她一句骂的话都没飙出。

整顿饭吃得异常安静。

饭后我主动把碗筷收进厨房水槽。

妈站在流理台前洗碗。

我爸靠在堂屋那张竹椅上看新闻联播。

老式电视机的音量开得很吵，他舒坦地跷着二郎腿，那双黑棉鞋搭在另一张凳子腿上。

时钟指到九点。

妈洗完澡从卫生间走出来。她换了件灰色的加厚保暖睡衣，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膀两侧，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路过堂屋中央时，她拿余光瞥了我一眼。那个眼神又快又暗，藏着明显的躲闪。

“我先睡了。你俩看电视别熬太晚。”她冲着我爸的后脑勺丢下这句话，推门进了那间主卧。

我爸端着搪瓷缸子喝了水，不抬眼不睁：“行。你关好门。”

“爸。我也去睡了。”

“别玩手机玩太晚。”

“知道。”

我走进自己的单小屋，反手把门合拢锁死。

这床窄得只够我勉强翻个身。

床单洗得发褪色，荞麦皮枕硬邦邦地硌着后脑勺。

我仰面躺下，手机举在眼前滑动屏幕，脑子里全是七八糟的念。

隔着一堵单砖墙，主卧传来的动静被放大得一清二楚。

先是她翻身时老式弹簧床发出的“嘎吱”微响。

没过两分钟，我爸推门进去，脱衣、上床。

床板承受了双份的重量，发出令牙酸的“吱呀”惨叫。

气血直冲顶。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直接倒扣在胸上。身体侧转，面朝那堵墙壁。呼吸刻意放到最轻，耳朵竖起来捕捉那边的声响。

隔壁安静了十几秒。

我爸嘟囔了一句什么，嗓音含混。妈回了一句，语气听不出绪。

两只手死死抓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们是领了证的两子。睡一张床，做那种事。天经地义。名正言顺。

那我算什么？

我咬着牙，脑门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ｍ?lｔxsfb.com.com

熬了足足三分钟。

鼾声响了起来。

最开始是一声拉长的“呼”，带着浓重的鼻腔共振。

紧接着，那高频且规律的打鼾声横扫了整个老房子。

我爸这雷打不动的震天呼噜，隔着一道门走廊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除了呼噜，没有床板摇晃的声音。没有体拍打的声音。

胸那块重如千斤的石被搬开了。我松开攥紧的拳，手心里全是透湿的冷汗。

但在县城出租屋被养刁了的胃，在这冷冰冰的单床上根本无法满足。

在县城每天晚上吃完饭做完题，只要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双脚绝对是搁在我大腿上的。

就算不做到最后一步，捏着她的脚底板，闻着她身上那味，也成了习惯。

现在一户家的屋顶底下，硬生生多出一个随时可能醒来的男。

我翻平身体，盯着墙角。手机屏幕亮起。

周姐发来微信：“到家没？”

我按键回复：“到了。”

周姐：“你妈穿的什么？”

我大拇指在九宫格上快速按动：“那件驼色的羽绒服。裙子。你帮挑的。”

周姐甩过来一个大笑的表，跟着一段语音。

我戴上左边耳机。

周姐那带着几分慵懒和算计的嗓音钻进耳朵：“你爸肯定看直眼了吧。老实点。你妈现在在你爸眼皮子底下心虚着呢。这几天别去招惹她，别犯浑。”

我敲下两个字：“知道。”

拔掉耳机塞到枕底下，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

‘? 20/01/15·星期·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