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她说，“就不用说出来。”

姜姒“嗯”了一声，像是放下了一桩心事，闭上了眼睛。

就在姜媪以为她快要睡着时，那小小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睡意，却异常清晰：

“娘。”

“嗯？”

“我今天，还说了另一个谎。”

姜媪拍抚的手，彻底停了下来。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

姜姒的声音更闷了：“我说我想出去看看…… 其实，我不想。 ”

“你在哪儿，”小孩的声音带着困意，却字字凿进姜媪心里，“我就在哪儿。 ”

西苑。

光斜斜切过庭院，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彻立在场中，手中木剑刺出、收回、再刺出，动作单调而重复，一下，又一下。

他今未赴宴。

那样的场合，本就没有他的位置。

可宴席上发生了什么，他却知道——江敛告诉他的。

江敛就站在廊下，背靠着朱漆剥落的柱子，目光随着那柄木剑来回移动。

“知道吗，”江敛忽然开，声音里带着点懒洋洋的兴味，“今宴后，霍将军单独留了姜姑姑和姒儿说话。 ”

秦彻手中的剑，顿了一下。

只顿了一瞬。

随即，剑势复起，空声依旧。

江敛望着他，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微光。 “你便不好奇，他们说了些什么？”

秦彻不语。

回答江敛的，只有越发急促、也越发狠厉的剑风。

江敛看了片刻，嘴角忽然一勾，笑了。 “秦彻，”他摇，语气似叹似嘲，“你这，真真是没意思透了。 ”

剑势骤停。

秦彻执剑而立，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他沉静的眉眼上。 “你想说什么？” 他问。更多彩

江敛耸耸肩，“没什么。 “他踱前两步，离秦彻更近些，”就是想告诉你，霍将军见的，是\''''姒儿\''''。 ”

他笑意更，慢悠悠地继续：“你猜，将军会同她说什么？ ”

沉默，在两之间蔓延。 只有风穿过枝叶的簌簌声。

江敛等了片刻，见秦彻仍无回应，便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其实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秦彻不再看江敛，手中的剑再次挥动，一招一式，比先前更快，也更沉。

江敛抱臂看着，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秦彻紧绷的脊背。半晌，他忽然开，唤道：“秦彻。”

剑未停。

江敛几步上前，径直挡在了秦彻的剑路之前。

木剑的尖端，在离他胸寸许处硬生生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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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敛看着秦彻，看着那双眼睛——很黑，很，像不见底的寒潭，分明是两双不同的眼睛，却能与姜姒的眼睛完美融合在一起。

“你喜欢她。”江敛说，声音清晰，字字笃定。

这不是询问。

秦彻唇线紧抿，依旧沉默。

时间在无声的对峙中流淌。

秦彻开了，带着拒千里的冷硬：

“与你何。”

江敛先是一愣。

随即，他笑出声来。起初只是低笑，很快便成了抑制不住的大笑，“好……好得很！”他边笑边说，声音因笑意而断断续续。

笑罢，他转身便走，步履轻快。走出几步，却又忽然回，冲着院中那抹孤绝练剑的身影，用尽力气喊了一句：

“秦彻——我喜欢你！”

喊声惊起了檐下栖鸟，扑棱棱飞向天空。

秦彻刺出的剑，骤然凝滞在半空。

江敛却已大笑着跑远了，身影很快消失在月门外，只余那带着戏谑与挑衅的尾音，在空旷的院落里隐隐回。

秦彻独自站在原地，望着那空的门，望了很久。

终于，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摆开架势。

木剑再次划空气。

一剑，复一剑。

风声更疾，剑势更沉，每一击都仿佛要将胸腔里无处倾泻的什么，狠狠刺穿。

清宫的御书房内，灯火未熄。

殷符独自站在巨大的雕花长窗前，负手望着中天那圆满得近乎嚣张的明月。

姜媪今夜在陪儿，偌大的宫殿，便只剩他一，和满地清冷的月光。

他想着白的事，霍渊那句意味不明的“舅舅”，席间那道频频投向殿角的沉目光，还有姜姒跪在影里，那挺得笔直的小小背影。

许多年前，在青国那座败漏风的偏院里，似乎也有过这样一明月。也有一个瘦小的身影，